宋倚晴看见门缝下缓缓漫进来一层红色液体,是胭脂一样粘稠艳丽的红。
空气里的甜香浓烈起来。
“就是这个烂果子的味道,我从进门的时候就闻到这个味道,闻多了感觉喉咙里粘着一团棉花。”
徐离对宋倚晴说的这种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宋倚晴抿唇,实体不行,还是得和人类多交流,才能找到车厢里破局的关键线索。
接着,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宋倚晴推开门,走了出去,看见在中间天井的巨鼓上,花魁赤脚踩在潮湿的花瓣上。
那股香味充斥着整个走廊。
花魁特别像是壁画上面的仕女图走下来,乌发如瀑,眉心一点朱砂,红裙曳地。
可宋倚晴看见她时,后背却瞬间窜起寒意。
因为,她像是拼接实体,她跳舞时往上竖的小手指,特别像是老鸨一开始打碎花盆掉出来的那个姑娘。
老鸨把教坊司里,无数实体最好看的部分贴在一起,给这个花魁换上。
简直就是教坊司版的忒休斯之船。
花魁踮着脚尖在鼓上跳舞,回身的时候那双眼睛落在宋倚晴身边,徐离原本应该站在那里,但宋倚晴把门打开后,徐离消失不见。
当天夜里,宋倚晴偷偷的溜出房间,想试试看,不靠刑部文书,能不能单靠自己逃出去。
她身边围绕的三个摄像头,会一直提醒她,她还在剧本里面。
教坊司像迷宫,一开始进来的道路根本找不到,就算是从二楼前往一楼,从一楼往下看,还是能够看见无数回旋的楼梯。
窗户也只是摆设。
如果从窗户跳下去,最后回到的还是室内。
宋倚晴打开【灰狼手电筒】,往四周开始照射。
顺着能照亮的路往前走。
前方有一个房间,宋倚晴关掉手电筒,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她看见昨天还在鼓上面跳舞的花魁此时正安静地盘腿坐在房间中的神龛之上,闭着眼睛,摆出拈花的姿态。
而老鸨跪在下面上香。
“血精灵借咱们的场景唱戏,原本想着他们免费送来一个乘客,我便收下来。但昨天出了岔子,香料不够,女儿,你还要再忍些时日。”
神龛上的花魁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琉璃,凉冰冰地落在老鸨身上,“这个香是要献给贵人的,若不能准时献上,我们都别在这里干了。”
老鸨把头压得更低,“那新来的丫头心肠子硬,坏了规矩,还有东厂的人保着,没榨出多少香火……”
花魁淡淡说道:“先换一个。”
老鸨面露难色,“车厢没开启,之前滞留的姑娘残余的怨气不够,养不出你要的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