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溺水的绝望,后来不了了之的委屈和可笑。
崔琢与公主谈情说爱,却要让她搭上性命陪他们演,凭什么?!
她不想再演了,这般粉饰太平要到何时?
与其钝刀子割肉,不如彻底将话说透!
她红着眼瞪着他:
“你让我委曲求全,委屈的是我,求的却是静姝公主的全,我……”
“李亭鸢!住嘴!”
崔琢厉声打断她的话。
李亭鸢被他的呵斥吓地一颤,愣愣看了他半晌,忽然轻声笑了。
眼泪应声从眼角滑落,她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住嘴。”
李亭鸢撑着双膝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崔琢眉心蹙了蹙,才要开口解释,就见面前少女单薄的身子晃了晃,慢悠悠地倒了下去。
崔琢猛地伸手将人托住,打横抱了起来,语气沉得厉害:
“崔吉安,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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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这一昏睡,整整昏睡了两日,最后还是被脸上痒痒的触感给惊醒的。
她一睁眼睛,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身上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亭鸢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可她好几日未曾进水,那一声尖叫自她的口中发出,反倒像是陈旧的破风箱被谁不小心拉动了一下。
不过这一声又低又哑的声音,倒是将身上的小人儿吵醒了。
陆承宵咂了咂嘴,眨着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从她的怀里抬头。
看到她醒了,他对她展颜一笑:
“娘亲,你醒来啦!”
小家伙儿还迷糊着,头发和鸡窝一样,笑起来时唇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李亭鸢唇角抽动,推了他一下:
“承宵先下去好不好?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这小肉团子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趁着她昏睡,就这么爬到她身上,四仰八叉地睡在了她的怀里。
陆承宵乖乖地哦了一声,伸着小胳膊小腿儿,费力地从她怀里翻了下去。
“娘亲你睡了好久哦。”
小家伙儿趴在床边,下巴支在手背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咕噜噜看着她:
“你饿不饿呀?芸香姨姨说你醒了就要先喝些粥。”
听他提起芸香,李亭鸢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此刻日光大亮,屋子里染着清淡的熏香,窗外鸟叫声宜人,仿佛巷子里那个血腥的夜晚只是她的一场噩梦一般。
李亭鸢摸了摸陆承宵的脑袋,笑问:
“芸香和芸巧她们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陆承宵听李亭鸢嗓音沙哑,噔噔噔跑过去,费力地爬上凳子替她倒了小半杯水,小心翼翼端过来。
“娘亲先喝水,我来找娘亲玩,芸香姨姨说娘亲在睡觉,我就进来看看。”
李亭鸢目光落在那双小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