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水本就不多,他一路端过来又洒了一些,弄得手上都是。
不过好在那水已经不烫了。
小小的陆承宵冲淡了那夜所带来的恐惧。
李亭鸢心底一软,笑着接过水杯,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谢谢你,承宵。”
许是很少有人对他一个三岁的孩子说谢谢,陆承宵瞪大眼睛,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耳朵悄悄红了。
李亭鸢忍俊不禁,喝了水润了润嗓子,才要说话,忽听芸香在门口瞧了瞧门,小声道:
“姑娘可是醒了?崔吉安来给您送药,现在可否能进来?”
李亭鸢唇边笑意猛地一僵。
提起崔吉安,她下意识便想到了那个人和……那晚不怎么愉快的记忆。
陆承宵奇怪地看了眼神情突然变化的李亭鸢。
李亭鸢见陆承宵看她,不想在小孩子面前露出异样,这才理了理衣襟,清了嗓子,淡淡道:
“进来吧。”
所幸这会儿来的只有崔吉安和芸巧两人,崔琢……并未出现。
崔吉安一进来,打眼儿瞧见陆承宵,便一拍大腿“哎哟”了一声,奇道:
“我的小祖宗诶,你怎么还在这儿?老夫人那里这会儿正分食西域送来的牛乳糖呢,您还不快去,待会儿可就没啦!”
陆承宵一听,小眉毛立刻一竖,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出两步,他似又想起什么,回头着急地朝李亭鸢挥了挥手:
“娘亲我去去就来!你等我!承宵给你拿牛乳糖来!”
说完也不等李亭鸢回话,便急不可耐地跑了,小腿蹬蹬蹬的,头也不回。
李亭鸢不放心他,见他身边也没个奶娘,便吩咐芸香跟着去。
一大一小风风火火离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李亭鸢和崔吉安两人。
崔吉安笑着端来一杯温水并一碗清粥,笑道:
“姑娘先垫一垫肚子。”
李亭鸢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多谢崔大人,崔大人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方才他一进来那浮夸的演技也就陆承宵看不出来。
不过崔吉安一贯对她照顾,李亭鸢虽对崔琢不满,也不愿拂了崔吉安的面子。
崔吉安等着李亭鸢将水喝了,接过茶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主子他……已经将那夜之事处理妥当了。”
李亭鸢低头搅着手里的粥,没说话。
崔吉安又道:
“那周衍如今已被陈御史以贪污罪参了本子,证据已移交御前,姑娘父亲之事不日便会重审。”
李亭鸢搅动汤勺的动作一顿。
崔吉安接着道:
“主子之所以一直没动李文正,就是想替姑娘报仇,如果只是将李文正下狱,未免太便宜他了,只是姑娘却……自己贸然动了手。”
李亭鸢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闷闷的。
崔吉安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意思都是怪她鲁莽,怪她不信任崔琢。
所以那日碰到她时,崔琢他也是这么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