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他指尖发麻,牙齿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他知道,融合仍在继续,以一种更为隐蔽、深入的方式。
那截诡异的骨头,正凭借它冰冷的力量和这些蔓延的“根须”,一寸寸地蚕食、改造着他这具凡人的躯体。
而他所能做的,唯有忍受。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仿佛会咬人的手机。
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膝盖虽还有些发软,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走到厨房,将没吃完、已经凉透凝油的泡面倒进了水槽,然后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走了油腻的残渣,也冲走了一些盘踞不散的廉价食物的气味。
做完这些,他洗了手,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左手,右臂的纹路在长袖下微微发烫,形成了诡异的温差。
随后,他朝阳台走去。
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厚重的窗帘依旧垂着,然而那股混合了苦涩、铁锈和淡淡腐败的气息,却顽强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比客厅里灰尘和旧物的气味更具侵略性。
沈言在门口顿了顿,才伸手慢慢拉开那扇虚掩的门。
冰冷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吝啬地照亮了阳台一角。
洛泽依旧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的旧床单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破败肮脏。
他维持着沈言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时间仍在他身上流逝。
沈言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没有立刻触碰,只是静静地看着。
洛泽的脸色依旧灰败,但近距离观察后,沈言发现,那种“死气”似乎……淡化了些许?
并非好转,而是从彻底的灰败,转为一种更为深沉、玉石般的苍白。
眉心那点暗红的印记,颜色确实比昨夜更加凝实,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像随时会消散的墨渍,而像是一颗干涸、沉在皮肤下的血珠。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裸露在外、伤痕累累的手臂上,那些墨黑干裂、如同旱地龟裂的“蚀”痕。
它们不再向外渗出暗红的粘液,颜色似乎也……凝固了?
边缘不再有细小、焦黑的裂痕蔓延,仿佛那可怕的侵蚀,被某种力量暂时、极其勉强地按下了暂停键。
是昨夜那点微弱的灵力输送起了作用?
还是洛泽自身残存的本能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