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洛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沈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那点灵光,光芒急促地闪烁了一下,似乎也在承受着某种压力。“勿要对抗,尝试……接纳,引导,令其随你之意,流转于‘钥骨’脉络……”
接纳?
引导?
沈言咬紧牙关,忍受着右臂撕裂般的痛苦和那狂暴寒意的冲击,拼命集中精神,试图用那微弱得可怜的意念,去“包裹”住那从“钥骨”中涌出的、更加暴戾的冰冷力量。
按照洛泽之前指点过的、极其模糊的“运行路径”,在右臂那已被纹路侵占的狭窄“通道”中,艰难地推动。
这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冻结的血管中推动生锈的刀片。
每一次细微的进展,都伴随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和“钥骨”传来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汗水很快浸透了沈言的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
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在脑海里疯狂跳动,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他们离那个未知的陷阱,离可能的毁灭,更近一步。
洛泽也没有催促,只是稳稳地托着他的手。
掌心的乳白色灵光持续散发着清冽的牵引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安抚般的力量,帮助他稳定那狂暴的“钥骨”之力,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狰狞的纹路间,蹒跚前行。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模糊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沈言终于感觉到,那一丝冰寒的气流,在他的意念和洛泽的辅助下,极其艰难地、完成了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在“钥骨”与右臂纹路间的循环。
循环完成的刹那,右臂那狂暴的刺痛和寒意,如同退潮般,骤然减轻了大半!
虽然“钥骨”依旧冰冷,纹路依旧麻痒,但那种失控的、要将他撕碎吞噬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通畅”感,和一种模糊的、仿佛能稍微“指挥”右臂那新增力量的……错觉?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虚脱。
但右臂传来的感觉,清晰无误。
沈言……似乎,稍微“掌控”了那么一丝?
洛泽也松开了手,掌心的乳白色灵光黯淡下去,只是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眉心印记急促闪烁,显然刚才的辅助对他消耗不小。
但看向沈言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初见其效。”他声音低哑,“然此力暴戾,你根基浅薄,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依赖。稍作调息,巩固此番感应。”
沈言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右臂那微弱却真实的“通畅”感,和体内几乎被掏空般的虚脱。
倒计时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这一丝微不足道的进展,却像在无边黑暗的绝壁上,终于凿出了一道勉强可以立足的、冰冷的缝隙。
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又暗淡下去。
暮色提前降临,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更深的、泛着铁锈红的灰暗之中。
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他们,在这间充满药味、血腥味和未知恐惧的出租屋里。
一个重伤未愈,一个被异物侵蚀。
在绝望的倒计时逼迫下,进行着痛苦而徒劳的挣扎,朝着那个东南方向的、猩红的陷阱,一步步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