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到要第一时间看清男人长什么样,她手忙脚乱地扯开陈修远的衣服,简单体查后顺利找到他左肩膀上的伤口。
“先生,你别动!”温絮在这学期偷偷去隔壁军校蹭过几节急救课,军医们在实施急救时第一要考虑的是伤患能不能活下来,而非在急救过程中会不会用力过猛。
果然,温絮粗暴快速地扯掉陈修远身上衣物的动作令他的伤口牵扯更甚。
剧痛令几乎快要陷入昏迷的他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你在干什么?”察觉到肩上有柔软温热的触感,陈修远想直起身拒绝,“别动我。”
“先生,你的伤口很深,但这个部位附近没有大动脉,按道理说,不应该失血量那么大的。”
温絮一心在替陈修远检查上,“您别担心,我看看会不会是其他地方还有伤口。”
他们的姿势是面对面的,温絮一动,她就非常容易蹭到某些不该触及的地方。
陈修远瞳孔微震。
好在此时他生理的疼痛压过了那些欲望,没有做出令他颜面尽失的事。
陈修远已经逐渐失去力气,他背后所剩不多的衬衣已经因为疼痛而浸湿。
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他往后靠,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地滑落,“别白费力气了。”
“我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数十处,哪里伤到了动脉,不好找的。”他又咳出了血沫子,“何况——”
也许是人之将死,陈修远觉得自己身上的秘密也不算秘密。
他抬手抹掉了唇角溢出的血迹,鲜红的色调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何况,我有凝血功能障碍。”他讥讽地笑,“平常简单的出血都很难止得住,更别说现在了。”
“那你平常是不是有服用凝血药物?”
“是有,咳咳咳,那又如何?”陈修远的声音再度变得虚弱,“吃得再多的药,这么大片的伤口,早就没救了。”
陈修远说完这些,想要撑着最后一口气,“拿着我的戒指,将车开进京北,找陈……”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一路上一直唯唯诺诺,听话乖巧的温絮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声音,打断了他,“先生,不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真的没希望?你现在不要说话,节省力气也是一种自救。”
“呵,”陈修远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吃吃地笑出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生死之间,被人尊称为遇事不慌,阴鸷持重的陈三爷,也有会片刻地失去防备,露出心底最深的恐惧。
只是他巧妙地将那些恐惧化成愤怒,朝着还坐在自己身上胡乱动的女孩发去。
“我陈家从祖辈做过很多事,就连佛祖,都不会保佑我的!”
他大口的喘着气,用怒意掩盖掉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可以这么说的,先生!”温絮没有被吓住,相反,她更加大声的会给陈修远听,“佛祖不会保佑,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