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絮,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他扮做体贴的男友角色,仔仔细细替温絮捻好被角,“有什么事你立刻打我电话。”
他走出去几步,又好像舍不得般回头,“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温絮才经历过去噩梦般的梦魇,说不害怕是假的。
从前她在梦到过去那濒临死亡的恐惧后,根本不敢再让自己陷入黑暗,睁着眼睛到天明。
后来读了大学,住了集体宿舍,这种情况才会好转。
而今天,她不仅回忆起曾经的恐惧,更是在昏迷中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太过真实的梦境令温絮到现在还在发抖。
她知道今晚如果只剩下自己,面对空荡荡的病房,恐怕又是难耐不眠的一晚。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与李泽云待在一块。
这样的想法很离谱,也很不通常理。
但经历这样疲惫的一晚,温絮已经没有心神再想其他。
她轻轻点头,说了谎话,“我没事的,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吧。”
李泽云这才离开。
病房重归寂静。
月光透着玻璃窗洒进来,无端端显得有些凄凉。
温絮将自己身体蜷起,手脚都盖在被褥里,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回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个地步。
父母早逝,舅舅舅妈为了霸占温家的遗产,不同意她被社会上好心的家庭收养,硬是留下了她。
可他们留下了她,霸占了爸爸妈妈留下的房子与抚恤金,却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给不了她。
温絮像是有家,又像是没有家。
爸爸妈妈走了以后,她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冬天连一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舅舅舅妈只当她是累赘,表弟更是以欺负她为乐。
有一次表弟失足落水,她恰好路过,拼了命把人救上来。
舅妈非但没有感激,反而一巴掌扇过来,骂她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还不够,还想克死她儿子。
那天温絮捂着脸站在雨里,浑身上下湿透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像爸爸妈妈那样疼她了。
她再也没有家了。
温絮想着想着,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顺着眼角淌进脸颊。
夜很深,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归于沉寂。
温絮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梦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