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恐惧像是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
胸腔涨痛得像是要被压碎,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沉入黑暗。
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再次攫住了她。
温絮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的手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牙齿也在轻轻打颤。
她害怕。
害怕黑暗,害怕寂静。
害怕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她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让李泽云离开。
哪怕她此刻真的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她总觉得李泽云身上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但至少,至少有一个人在,她不会像现在这样……
温絮把脸埋进膝盖上,无声地流泪。
眼泪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起妈妈以前总会在她做噩梦后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絮絮不怕,妈妈在呢”。
可妈妈不在了,再也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在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
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幼猫,连呜咽都显得那么无力。
但无人会在意她的。
忽然,病房的门开了。
不是那种护士查房时轻手轻脚观察的开法。
而是干脆利落的推开。
仿佛这扇门本就该为他敞开。
温絮浑身一僵,下意识抬起头。
走廊的灯光从门外倾泻进来,在门口勾勒出一个修长的剪影。
那人逆着光站在那里,身后的光亮得刺眼,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妈妈——”温絮还沉浸在恐惧,下意识呢喃出声,“别留下我,我害怕。”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去抓这一闪而过的安全感。
门口的人没有犹豫地快步走向她,用力握住了她伸开来的手。
“温絮,”低沉的嗓音响起,“别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