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有些闷的声音从布巾下传出。
霍去病伸手将门拉上,有些蔫巴巴地迈步走向对面,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穿过中庭,踏入廊下,便瞧见赵令安揣着手,仰着头,站在廊下闭眼沐浴月光。
光看姿态,倒是悠闲,可她脸上却有几分忧心,好像心里还惦记着什么还没有完成的事情一样。
霍去病总觉得,对方像是在等他。
“大宋陛下找我?”霍去病好奇看着这个据说能舞动八十斤重槊的帝王,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盯着她略显瘦弱的手臂。
这样的一双手,看着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掰断似的。
“是。”赵令安垂手,睁开眼睛,看向少年将军,眉目间的忧愁凝聚到了他脸上,“有几句话,想要对冠军侯说。”
“何事?”
“说之前,朕想问冠军侯一个问题。”
“你说。”
“冠军侯可有看过司马迁所写的《史记》?”
霍去病蹙眉,细想了好一阵,迟疑道:“他写过这书?”
虽然他觉得打仗按照兵书来行,实在愚蠢,但不代表他从来不看书。
司马迁这个人他知道,但是对方写过这书吗?
向来不关注这些事情的霍去病,不敢肯定。
好,赵令安明白了。
他肯定没看过。
“那再问一句。”赵令安轻咳一声,莫名有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不好意思,“冠军侯与汉武帝刘彻的关系如何?”
霍去病下意识警惕,略有怒气。
肆意探听当今天子的事情,该当何罪?
想了想,反应过来这是后世,与当世不同,心情又复杂起来:“陛下对我很好。”
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了。
哪怕他在很多将军的心里是一个刺头,但是他们陛下也会说,他的冠军侯不需要听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打就行。
“那武帝对卫将军又是什么态度?”
霍去病抱起手臂,有些不太乐意说了:“大宋陛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世之人,总不至于想挑拨离间罢。
这对她有什么好吗?
冠军侯少年意气,同为大汉功臣的李广儿子李敢对卫青无礼,他都敢直接射杀,再去请罪。赵令安怕他误会,深夜来一场乱子,让人禁卫军上夜班也不得安生。
“没什么,只是想解除两位将军的心结。”赵令安拨开云雾,让他见山,“毕竟,战场上要是满怀心事,打仗也不能专注不是?”
霍去病警惕:“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心结?”
赵令安笑眯眯道:“史书有写啊。”
霍去病:“……”
又忘记了他们是后世之人。
“不过,朕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缺个人将事情挑明白罢了。”赵令安不知不觉就端起了李世民谈心时候,那种推心置腹的架势,感慨说道,“朕问冠军侯这么多,只是为了弄明白你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免得搞错。史书只有事件,可不知道你们实际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