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让她在困顿中感到一丝暖意的“善意”,那些温和关切的注视,此刻回忆起来,都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虚伪色彩。
每次见到他时,他看的不是她,而是透过她的脸,在看另一个被他亲手扼杀的女子!那种深情款款的表象下,是多么扭曲肮脏的心思!
即便从未曾对邓维光动过心,但他毕竟曾在她困顿之际予以援手,她也曾真心感激过。
如今,却恍然这一切不过是他试图为自己曾经的罪行作出的、让自己心安的掩饰,心头便泛起止不住的憎恶。
她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清明:“清越,或许他对云瑟的这份愧疚如今也是我们突破他的最好机会,我可以去见见他。”
姜清越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你想清楚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他这般多的罪行,此人心狠手辣,你此番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更要时刻警惕,不能让他看出我们已知晓他的底细。”
“正因为我们知道了他的罪行,”陆聆反手握住姜清越,力道很大,“如今我们在暗,他在明。我不去,他也会想方设法找我。既如此,不如主动些,掌控在我们能预料的地方。正好,我也想知道,他这副假面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龌龊!”
姜清越凝视她片刻,终于点头:“好。我让典儿安排,你可以先回大杂院去。邓维光之前找不到你,如今你回去了,他得知消息,定会再去。”
陆聆回到大杂院,只隔了一日,邓维光果然再次登门。
他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衫,提着几包药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和。
“陆姑娘,你回来了。”他站在大杂院,目光迅速扫过陆聆全身,像是在确认什么。
“前些日子我来过几次,却都未见你,心中甚是挂念。听院中老人说你忽有急事离京,不知一切可还安好?”
陆聆按捺住心头的厌恶,垂下眼,做出几分疲惫与忧愁的样子。
“劳邓大夫挂心。是。。。院中一位长辈病重,我便送他先回了故里,前日才刚返京。”
这些措辞,是早前她与大杂院众人对好了的,不会留下破绽。
“若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陆姑娘切勿客气,直言便是。”
邓维光似是对陆聆的话毫无怀疑,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只是说着,他环顾着四周,“那位。。。姜姑娘呢?”
陆聆没料到,他还记得姜清越,并在此刻忽然提到她。
莫非,他真对秦家那位小姐的身份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