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清楚,姜清越也是懒得同这扇门里的人计较的。
姜清越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她看见巷子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婶子,圆脸,壮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在门口吃饭。
碗里是稀粥,稠的,上面搁着一筷子咸菜。
她一边喝粥一边拿眼睛往这边瞟,眼里头有好奇,也有一种“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的精明。
姜清越心中一动,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婶子,吃饭呢?”
那婶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衣裳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燕隐野,眼里头的精明更浓了。
她“嗯”了一声,喝了一口粥,不冷不热地说:“你们是哪家的?来找林家的?”
“我们是任家那边的亲戚,”姜清越含糊地说,没有说太明白。
“今日路过,顺道来看看。没想到……”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是她故意叹的,带着一种“唉,这家人的事真是不好说”的味道。
她知道,在这种巷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和八卦欲。你什么都不说,人家反而要猜;你叹一口气,留半句话,人家自己就能把剩下的半句给你补上。
果然,那婶子的表情松动了些。
她又喝了一口粥,用筷子指了指林家的大门,压低了声音,像是怕人听见似的。
“你们是任家的?就是……秀娘她男人那边的?”
姜清越点头。
那婶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口气叹得比姜清越方才的还长,还深,像是一肚子的话被这根引线点着了,不吐不快。
“唉,这家的事,说起来话就长了。你们任家,当初娶了秀娘,那是秀娘的福气。可这林家……唉,不是我说他们,这一家子,从上到下,没一个对得起秀娘的。”
姜清越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婶子说的是。我们只知道秀娘嫁过来之后的事,对她从前的事,知道的不多。今日来了,看见这光景,心里头也不好受。”
那婶子把碗放在门槛上,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抄在袖子里,摆开了一副长谈的架势。
“你不知道秀娘从前的事?”
她看了姜清越一眼,目光里有几分同情,又有几分“那我来告诉你”的热心。
“那我跟你说道说道。其实秀娘比我也小不了几岁,我娘家就在巷子那头,打小也算是看着秀娘长大的,后来嫁到这边更是成了隔几道门的邻居,对她的事儿可以说,这条巷子里没什么人比我更清楚了。”
这倒是实话,秀娘如今的年纪,能打听到她幼年时的事儿,的确不容易。
“秀娘这孩子,命苦。打小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