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聆蹲下来,仰着脸看她,眼里满是担忧。
“没有。”姜清越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陆聆的手背。
“就是有些累。今日的药膳不做了,简单吃碗面就行。”
陆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只是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姜清越一个人坐在灯下,翻开桌上那本旧册子——关于任怀绪的那些旧档,她已经翻了很多遍了,纸张都起了毛边。册子里只有短短几行字:“任怀绪,朔北军左营副将,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总佑十一年北境之战,任怀绪率部断后,身披数十创,仍死战不退,救主帅秦啸风于重围之中。战后因伤重退役,归乡。”
归乡。
之后边再无记录。
她合上册子,手指按在泛黄的封面上,久久没有移开。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影三回来了。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姜清越正在看一本书,可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从午后坐到黄昏,书一页都没有翻过。
“小姐。”影三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带任何情绪。
姜清越放下书,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
“查到了?”
影三点了点头,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是姜清越特意吩咐过的,影三来汇报的时候不必站着,坐着说,慢慢说。
“小姐让属下蹲守任家,看是否有女子进出。属下派了三个人,轮班蹲守,日夜不停,共计五日。”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五日之内,任怀绪独自进出院子共计十一次。买菜、买米、买药、倒泔水,均为一人。没有发现任何女子从任家走出。”
姜清越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没有任何女子?”她的声音有一丝发紧,像琴弦拧得太紧了,稍微一碰就会断。
“没有。”影三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属下的人蹲守的位置极佳,可以清楚看到任家院门及两侧院墙。若有女子进出,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五日之内,任家院门只被任怀绪一人开合。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两个人影,一大一小,都沉默着。
“你说‘五日之内’,”姜清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那五日之前呢?你们没蹲守的时候,会不会——”
“小姐,”影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稳,可那平稳里多了一丝慎重。
“属下为了确认,还问了周围的邻居——没有直接问,是借着买包子的由头,跟巷口卖豆腐的老周家的媳妇搭了几句话。那媳妇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任家娘子了。说以前任家娘子病着,不怎么出门,可偶尔还会在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可最近这大半年——她说‘大半年’——连院子里都见不着人了。”
大半年。
姜清越的呼吸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