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隐野也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疑惑,像是惊讶,更像是一种……一种被什么念头击中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空白的东西。
姜清越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坟茔。
墓碑。
秀娘的坟茔在哪里?
秀娘的墓碑在哪里?
她毫无头绪,毫无线索。
任怀绪安葬她的时候,必然会有一些动静的。
然而,任家的街坊邻里却似乎都并不知道秀娘已经离世的事情,更毋论知晓她被安葬在了何处。
莫非。。。
秀娘一直就没有从这个院子离开过?
她开始拼命地回忆。她去过任家多少次了?每一次,她都坐在院子里,喝茶,说话,听任怀绪讲秀娘的事。她进过堂屋,进过灶房,可她进过里屋吗?
进过。
只有第一次。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跟着任怀绪进了堂屋,秀娘在里屋咳嗽,她提出要进去看看,被任怀绪拦住了。
她站在里屋的门口,门帘垂着,灰蓝色的粗布,洗得发白。
她闻到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让记忆倒回去,倒回到第一次站在任家堂屋里的那一刻。
药酒。
她闻到了药酒的味道。
很浓的,刺鼻的,带着川乌、草乌、威灵仙那种辛辣的、灼热的气息。
她当时以为那是任怀绪给自己用的——他的腿有旧伤,用药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现在想起来,那股药酒的味道,不是从任怀绪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里屋飘出来的。
从门帘后面,从那间她从未进去过的里屋,飘出来的。
还有燃香的味道。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来的时候,堂屋里有很明显的燃香的气息。
不是那种佛堂里烧的檀香,而是一种更清淡的、带着一点甜味的香,像是祭祀时用的。
她当时没有多想——也许任家供着祖先牌位,也许秀娘信佛,在屋里供着菩萨。
很多人家都有这样的习惯,不算什么稀奇事。
可她现在想起来了。
每一次来,那股燃香的味道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