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一次最浓,后来她习惯了,便没有特别注意。
燃香。药酒。里屋。
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里屋。
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秀娘。
她忽然记起影三告诉她的话。
据街邻说,秀娘在年前就已经没再出过门了。
而那位周大夫也说,秀娘应是年前就已经走了的。
年前。现在是春末。秀娘已经走了数月之久了。
数月的时间,一具遗体,如果没有经过特殊的处理,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想。
可任怀绪有药酒。
药酒里有川乌、草乌、威灵仙,有各种辛温燥烈的药材。
这些东西,如果用来处理遗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缓腐败的速度。
不是永久的,但可以延缓。
尤其是在这个院子里——通风好,阴凉干燥,没有地窖的潮湿,也没有阳光直射的高温。
如果再加上密闭的棺木,如果再加上定期的熏香,如果再加上——
她不敢再想了。
她的脸色变了。
——像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在缩小,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燕隐野注意到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姜清越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震惊。
那种震惊像一个浪头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又被另一个浪头打了下去。
“世子,”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在微微发抖,“你说。。。秀娘的坟……会在哪里?”
燕隐野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夸张的变化,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可就是这些细微的变化,让姜清越知道,他也想到了。
他们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那间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