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谢玠将裴芷护送回了苏府。
裴芷今日学了射猎收获许多,但也受到不少震惊。
谢玠堂而皇之将她显在人前,还是叫没做准备的她惊得有点神魂不守。不过转念一想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若是明玉公主在赐婚时才闹起来,对她也不利。
只是她还是想不通,谢玠为何要搂着她,当众射出那一箭。
难道大爷也是要叫沈晏知难而退?
心里隐约觉得大爷心眼未免太小了些。她与沈晏只是定过亲,一概都是规规矩矩的。
至于她与沈晏从前生了什么情愫,不能说没有,但也都是从前的事了。她的少女情丝早就在嫁入谢府二房时自己斩断的。
她很坦荡,所以觉得谢玠飞醋吃得莫名其妙。
裴芷回了苏府。
她热出一身汗,得了消息的兰心早就准备了温水让她沐浴更衣。
盛夏炎热,温温的水中倒了香料,既能消暑又能防疾。
裴芷将整个人沉在浴桶中,身心才得了放松。水汽氤氲中,她闭了眼想起了谢玠看她的眼神。
深沉无垠,冷淡中带着探究。
她总觉得谢玠的心思猜不透。他似乎对所有事都不满意,所以自己小心翼翼与他相处,心里非常没有底气。
她不明白他的忌讳,与他一起时不自觉会紧绷心神。但经过今日她好像看懂了冰山一角。
他不容许她对别的男人有半点目光流连。
若他这么单方面严苛要求她,未免有点霸道。可今日他当着她的面也与明玉公主说清楚了,这便让她再没话说。
他严于律人,也严于律己。
在他身上,她看见了公道二字怎么写的。
裴芷心里想着白天的事,不知不觉泡得便久了些。直到梅心担心进了浴房才起身擦干出去。
天已日暮,裴芷懒洋洋靠在罗汉床的竹夫人上,一边由梅心擦着头发,一边把玩谢玠送她的小弓。
下午学了许久,学出心得来。她便试着张了张弓,觉得果然还是小弓合适女子的气力。下一次射猎时带上小弓,应该能射中猎物。
阮三娘进了屋子瞧见的便是裴芷盘坐在罗汉床上玩着小弓。
她着一件白绸薄绸长衣,一头墨发如瀑似的拖在身后。潮气还在面上,眉与眼睫都被润湿了,越发显得如墨染过似的。
玉面粉红,唇若点朱,整个人素净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
阮三娘心道,难怪侯爷迫不及待要让皇帝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