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昶君的声音很平静:“马三炮陪我去,三炮,你敢不敢?”
马三炮站得笔直:“里长去哪,我就去哪!”
“好。”
魏昶君又转向周世农:“世农,民权中枢的事,你负责。那些州府的代表,你安抚好。答应他们的事,我会做到,可他们要记住他们答应我的事。”
周世农点头:“里长放心。”
魏昶君又转向林向北:“向北,你回红袍美地,告诉王厚。我很快就会去帮他,让他再撑一阵子。”
魏昶君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完了,然后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门口。
“满囤,车准备好了吗?”
李满囤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哽咽:“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马三炮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等着里长。
魏昶君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汽车。
李满囤扶着他,不敢松手。
院子里站满了人。
牛犇、周世农、林向北,还有那些从各地赶来的代表,他们没有人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里长。
魏昶君走到车门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些人,他看不见他们,可他感觉到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礼。
然后他转过身,钻进了汽车。
车门关上了。
马三炮发动了引擎。汽车缓缓地驶出了大院,驶上了洛阳的街道。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有农民,有工人,有学生,有商人。
他们不知道里长要去哪里,可他们知道里长要走了。
有人喊了一声:“里长!”
然后更多的人喊了起来。
“里长!”
“里长!”
“里长!”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像是雷声滚过平原。
魏昶君坐在车里,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听着外面的喊声。
他的眼睛看不见,可他的耳朵还能听到,那些声音,像是七十年前落石村的那夜,那些老弱妇孺喊他的声音。
一样的沙哑,一样的颤抖,一样的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