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长,您一定要回来!”
魏昶君的眼泪下来了。
他没有擦。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直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中。
汽车出了洛阳城,上了向西的公路。
马三炮开得很慢,怕颠着里长。
李满囤坐在后座,扶着里长,一句话都不说。
“这次,可能会输。”
魏昶君的声音很轻:“我们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看着我,郑城、邯城、青城,三十几个州府的人看着我,他们等着我给他们一个答案,我要是缩在洛阳不去,他们就失望了,失望了,就不会跟着我了。”
他顿了顿。
“但我不会失败!”
“三炮,开快一点。”
马三炮应了一声,踩下油门,汽车加速了,引擎轰鸣着,向西驶去。
可活着,就要打。
打到他打不动为止,打到闭上眼睛为止。
车窗外,田野飞快地后退。
那些田野里,有人在种地,有人在放牛,有人在修水渠。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九十八岁的老人,正从他们身边经过,去往西方,去打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仗。
可他们不知道,那个老人正是为了他们,才去的。
魏昶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满囤。”
“在。”
“给我念一段书。”
“什么书?”
“随便,什么都行。”
李满囤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翻烂了的《红袍本义》,翻开一页,念了起来。
“红袍天下,终归农民,非资本之天下,非诸侯之天下,非议员之天下。农民者,天下之本也。本固则天下安,本摇则天下危。
故红袍之治,首在安农。安农之道,在予其权。予其投票之权,予其说话之权,予其当家之权。。。。。。。”
李满囤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魏昶君听着,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