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囤打开电台,调整频率,把话筒递给魏昶君。
魏昶君拿着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红袍天下的将士们,我是魏昶君。”
“你们在打仗我在船上听着,炮声很响,可你们的喊声更响。”
“我听到了听了你们在喊为里长而战。听到了你们在喊红袍万岁。听到了你们在喊农民当家。”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你们有战友,你们有兄弟,们有红袍天下的千千万万百姓。他们都在看着你们,都在等着你们。”
“打下去,打到胜利,打到启蒙会认输为止,打到红袍的旗重新升起来为止。”
“打!”
他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广播里的嘶嘶声。
海岸上的枪声还在响。
子弹在头顶飞过,炮弹在周围爆炸,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第一批登陆的士兵已经冲上了海滩,趴在掩体后面,与启蒙会的守军对射。
启蒙会的防线在溃退,可他们没有彻底崩溃,他们还有督战队,还有军官,还有对里长的恐惧,不是敬仰,是恐惧。
然后,里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了。
“红袍天下的将士们,我是魏昶君。”
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从岸上的喇叭里传出来的,是从海面上那些军舰的高音喇叭里传出来的,海风把声音送上了岸,送进了每一条战壕,每一个碉堡,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启蒙会阵地的一处散兵坑里,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士兵正端着枪,瞄准海滩上的民权中枢士兵。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可他没有开枪。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他从小就听过的声音。
他父亲在他小时候,每天都会放里长的讲话录音,父亲说:“这是里长,是咱们的恩人。”
“你们在打仗,我在船上听着,炮声很响,可你们的喊声更响。”
年轻士兵的手开始发抖,他把枪放下了。
旁边的班长踢了他一脚:“干什么?开枪!”
年轻士兵摇摇头:“那是里长。”
“里长怎么了?里长是敌人!”
“里长不是敌人。”年轻士兵的声音很坚定:“里长是里长。”
班长举起枪托要砸他,年轻士兵猛地抓起枪,对准了班长。
不是对准海滩,是对准自己人。
“里长说了,红袍天下是农民的天下,我也是农民,我不打里长。”
班长愣住了,周围的其他士兵也愣住了。
然后,更多的人放下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