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会的防线后方,督战队架着机枪,对准了前线的士兵。
督战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俄人,留着大胡子,脸上有一道刀疤,他听到了广播,也听到了前线士兵们的骚动。
“谁敢放下枪,就地枪决!”他的声音很大,可他的声音没有里长的大。
一个汉人士兵站起来,把手里的步枪举过头顶,然后使劲摔在地上。
枪托砸碎了,枪管弯了。
“我不打了!”他吼道:“我爹跟着里长打过仗!我家挂着里长的像!我不能跟里长打!”
督战队长举起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你再说一遍。”
汉人士兵挺起胸膛:“我说,我不打了!我要跟里长!”
枪响了。
汉人士兵倒下,额头上的血洞汩汩地往外冒,周围的士兵们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哭了,不是害怕的哭,是愤怒的哭。
“你杀了他!”
一个蒙士兵站起来,端着枪,对着督战队长:“他是我们的兄弟!他是里长的兵!你杀了他!”
督战队长的手枪转向他:“你也想死?”
蒙古族士兵没有回答,他扣动了扳机,子弹击穿了督战队长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倒了下去。
督战队的机枪手见状,调转枪口,朝着前线的士兵扫射。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十几个士兵倒下了,可剩下的没有跑,他们端起枪,朝着督战队还击。
“里长万岁!”
“红袍万岁!”
“跟里长走!”
有人喊,有人哭,有人开枪。
督战队的机枪手被打死了,副射手被打死了,整个督战队在几分钟内被消灭干净,不是民权中枢的士兵打的,是他们自己人打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防线。
“里长来了!”
“里长在海上!里长在广播里!”
“里长说,让我们跟他走!”
启蒙会的士兵们开始放下武器。
不是投降,他们把枪扔在地上,把帽子摘下来,把手举过头顶,然后朝着海滩走去。
有人走得很慢,有人跑得很快,有人一边走一边哭。
“里长!里长!我们来了!”
“里长,我们不打!我们跟您走!”
“里长,我是农民的儿子!我爹是农会的!”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是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