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米洛什的拇指按下平板电脑的「确认火力」按钮。
三秒钟后,第一轮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抵达杜莱米部落的耳膜。
哈穆迪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节的命令,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就在他右侧五米处爆炸。轰
弹片以超音速向四周飞散,像几千把无形的剃刀同时划过空气。
哈穆迪的机枪手上半身还在原地,下半身已经摔落在滚烫的砂地上。
血从腹腔断面涌出,渗进砂砾的速度甚至追不上弹片飞散的速度。
「伏击」
哈穆迪的声音被第二发炮弹的爆炸声彻底撕碎。
第三发。
第四发。
第十发。
八门迫击炮以每分钟三十发的理论射速,向这片不足零点三平方公里的区域倾泻弹药。
每一发炮弹落地,砂土便像水波一样向外推涌,弹片呈圆锥状扩散,收割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之躯。
这不是精准打击。
这是工业化屠宰。
阿卜杜勒-拉扎克在炮击开始的第三秒被掀下车厢。
老酋长四十三年前第一次拿起步枪,在黎巴嫩山地的洞穴里向以色列装甲部队发射过火箭弹。他经历过五次政变、三场内战、两次与美军的大规模城市巷战。
他的左膝里还嵌著一块弹片,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爆炸的气浪将他的身体抛向空中,背部重重撞在皮卡侧栏,三根肋骨应声断裂。
他趴在滚烫的地面上,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像一万只蚊虫同时在颅腔内振翅。他艰难地擡起头。
世界在慢镜头中流淌。
他的侄子哈穆迪在火焰中奔跑。
这可怜虫身上至少有三处弹片贯穿伤,军服浸透燃油,整个人像一支人形火炬。
他跑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砂地上留下燃烧的脚印,然后扑倒在地,四肢还在抽搐,火焰却已经将他的面孔完全吞没。
哈穆迪今年二十七岁。
三个月前刚刚结婚。
妻子怀了七个月的身孕。
阿卜杜勒张开嘴,想喊侄子的名字,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怎么回事!?
是谁在攻击自己?
脑海里此时闪过一个惊愕的念头。
三分钟炮击结束时,杜莱米部落已经损失了至少两百人。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