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把轮椅停在院中央,抹了抹额头的薄汗,笑道。
“给表叔做的。”
他说着扬声朝屋里喊:“表叔!出来试试!”
林福扶着门框探出头听女儿跟好朋友说话呢,闻言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奇异的物事。
“这、这是什么?”
他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好奇的询问。
“轮椅。”
林南拍了拍扶手,“我拜托村长叔家的大儿子做的。”
林福知道林有根的大儿子,是村里的木匠。
他疑惑地摸了摸那轮子。
木料是寻常的榆木,但打磨得光滑,轮轴处还上了些菜油,转动起来几乎没声响。
座椅宽大,靠背微微后倾,坐上去应当很稳当。
林福立刻明白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这孩子……昨天才说要买地盖房,今早就给他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贵不贵?”
林福哑声问。
“不贵。”
林南笑道。
“柱子哥和我说了,都是自家院里的旧木料,收个手工费,三十文。”
林福知道这是宽慰他的话。
那轮子、那轴、那精细的榫卯,光工钱就不止三十文。
可林福没有戳破。
林南不想被继续问了,连忙扶着林福的手臂:“表叔,您坐上去试试。”
林福犹豫了一下,在林秀儿跟冬儿的搀扶下,慢慢坐进椅中。
座椅的宽度刚刚好,靠背托着他的腰,两旁的扶手让他有处可扶。
他试着把手搭在大轮上,轻轻一推——
轮椅向前滑动了半尺。
林福愣住了。
再推,又滑动了半尺。
冬儿站在林秀儿身侧,忍不住往林南那边瞟。
年轻人蹲在轮椅边,正专注地跟林福说话。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将眉眼的轮廓勾成淡淡的金边。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疾不徐,像三月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