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衣卫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是!”
他一扯另一个锦衣卫的袖子,两人迅速消失在街角。
林南独自往前走,也不着急。
他找了个避风的茶摊坐下,要了碗热茶,慢慢喝着。
约莫一刻钟后,两个锦衣卫回来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主事,打听到了。”
一个锦衣卫蹲下身,压低声音,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把握着华亭第一盐场的是钱家。
那盐场原是朝廷的,至正年间归了县里管。
后来战乱,钱家趁机插手,十几年下来,灶户成了钱家的佃户,管事全是钱家的心腹,就连产出来的盐,也要先经钱家的手,才能往外出。
新朝建立,所有的律法重新下达。
朝廷的盐税,本该是十成取二。可钱家报上来的产量,从来只有实产的五六成。
剩下的,都进了钱家的私库,卖到松江府各县。
“还有……”
那锦衣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钱家老爷,今年五十有六,却偏偏好色。听说这几年,糟蹋了不少穷人家的姑娘。”
“去年看上了一个渔家女,人家不愿,他就让人把人家爹的渔船砸了,逼得那姑娘跳了海……”
林南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还有呢?”
那锦衣卫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沈县令刚来时,对这些也查过。”
“可百姓们都不敢说实话,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查出来。”
“反倒是一些愿意配合的,莫名其妙就出了事——有被打断腿的,有房子被烧的,还有出海就再没回来的……”
“再后来,就没人敢说了。”
林南沉默着听完,把碗里剩下的茶一口饮尽。
“钱家。”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两个锦衣卫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们跟着林南两个月,知道这位主事平时是什么样。
平日里面不管什么事情,一点脾气都没有,现在虽然还是那个样子,但就是就感觉出来他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