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田,没有柴火,细盐。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越转越清晰。
钱富终于知道沈文谦为什么不急了。
钱家盐场停了七八天,换了别的县令,早就急得跳脚了。
可沈文谦呢?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原来是早就有了指望。
那个姓林的工部主事,在海涯村废盐场折腾了两个月,真的折腾出来东西了。
钱富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
好计谋啊,表面装作客商,暗地搞这些。
如果再早一些,他找人去捣乱,他们一定不会成功,但现在成功了……再去破坏那就是跟天下人作对。
可不去弄怎么办?
那个盐场要是真的晒出盐来,产量大了,成色好了,朝廷肯定会推广。
到时候他钱家就完了。
想到这里,钱富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小厮快步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钱富沉声道:“准备笔墨,我要写信。”
小厮应声而去。
不多时,笔墨纸砚摆在了案上。
钱富坐下,磨墨铺纸,开始写起来。
他这是给松江府同知,张大人写的。
张大人姓张名文华,是钱富二十年前的同窗。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一起在松江府的书院里读书。
张文华读书用功,先生常常夸他;钱富读书不行,但家里有钱,时常接济这个穷同窗。
后来张文华考中了举人,又中了进士,一路升到松江府同知。
钱富呢,考了三次没中,索性回家做生意。
靠着家里的底子和自己的头脑,十几年下来,成了华亭县首富。
这些年,他跟张文华官商勾结。
他送钱给他打点官场。
张文华给他搞定县里的盐场、商铺、地契。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扶持着,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倒也过的蒸蒸日上。
更别提,现在松江府,知府大人姓周,今年六十七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一直病着,时好时坏,好容易熬过了年,这几天又不行了。
听说已经向朝廷递了告老还乡的折子,就等批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