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钱伯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杜公公身边的小太监来的,说是有陛下的口谕。”
林南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什么口谕?”
钱伯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道。
“说是……以后朝会,大人也要参加,不得有误。”
林南的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手还搭在被子上,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钱伯。
“当真?”
钱伯点点头。
“宫里送出来的信,错不了。那小太监还说,这是陛下在朝会上亲口说的,让杜公公派人来知会大人一声。”
林南沉默了。
原来以为一个大朝会,一个月上两天半就算了,现在成了每日都去??
想想之前去的时辰,又冷又黑,真命苦啊。
“钱伯。”
林南的声音有些发虚。
“老奴在。”
“我现在辞官……还来得及不?”
后面听着的丫鬟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稳,铜盆里的水晃荡了几下,溅出来几滴,落在青砖地上。
钱伯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南,脸上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大、大人?”
林南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把人吓着了,连忙挤出一个笑来。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您别当真。”
钱伯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他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走过来帮林南拿衣裳,嘴里絮絮叨叨的。
“大人,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您如今是正五品的提举了,盐课提举司的牌子都没挂起来呢,您就说不干了,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者说,陛下刚赏了您宅子,您就……”
“知道了知道了。”
林南摆摆手,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铜盆边,掬了一捧水洗脸。
水是温的,想必是钱伯一早让人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