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天,连洗脸水都备得妥妥帖帖,这宅子里的日子,是真的舒坦。
可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天不亮爬起来去上朝,林南就觉得这舒坦日子,像是掺了沙子。
他擦干脸,接过丫鬟手里的衣裳穿上,一边系带子一边叹气。
“钱伯,从咱们这儿到午门,要多长时间?”
钱伯算了算:“坐马车的话,大半个时辰。要是赶上路上车多,还得再早一些。”
大半个时辰。寅正就是凌晨四点,往前推大半个时辰,再加上穿衣洗漱的时间……
林南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算完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就是说,以后每次上朝,我得三更天就起来?”
钱伯看着他,没有回答,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南站在铜盆前,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张倒影,忽然觉得,陛下赏的这宅子,他自己也可以努力买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系好最后一根带子,往外走。
“行了,三更就三更吧。还好每七天可以休沐两次。”
“对了,回头您帮我准备一盏浓茶,上朝前喝。不然我怕再睡着。”
钱伯连忙应了一声,跟在他后头出了门。
……
索性,搬迁宴正好在朝廷休沐的日子,他也不用立刻就早起。
这日正好是初六,这天,天色未亮,林南就起来了。
出来,他就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还有搬动桌椅的声音。
想起今日是宴客的日子,只好套了个衣服出来。
院子里,钱伯正领着几个仆从在布置,桌椅已经摆好了,红绸桌围,青瓷杯盏,看着倒也体面。
“大人醒了。”
钱伯迎上来,“外头风大,您快进屋去。这里老奴盯着就行。”
林南点点头,缩回屋里,在窗边坐下,看着外头的人忙活。
天光渐渐亮了。
巳时刚过,头一拨客人就到了。
最先来的是隔壁几家的管家。
翰林周府的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身半新的绸缎袍子,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见了林南,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林大人,小的奉家主之命,给大人送贺礼来。家主今日有事,不能亲自来,让小的代为道贺。”
林南笑着接过匣子,说了几句客气话。那管家又行了一礼,便告辞了。
紧接着是礼部侍郎府的管家,送了一对青花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