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站着三个人,应该就是礼部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三缕长须,说话慢条斯理的,可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桌上摆着几个大箱子,箱盖开着,里头装着些笔墨纸砚、账册文书之类的东西。
还有几匹绸缎,叠得整整齐齐的,码在箱子最上头。
那白净年轻人指着桌上的箱子,声音又高了几分。
“公事公办?你们礼部要的东西,早两个月就该备齐了。”
“如今眼瞅着祭天没几天了,你们自己没准备好,就跑来抢我们刚批下来的东西,这是什么道理?”
那中年人捋了捋胡子,不慌不忙地笑了笑。
“孙副提举,你这话可就说岔了。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库里存着的,又不是专批给你们盐课提举司的。”
“祭天大典是陛下亲自主持的,要用什么东西,自然是以我们礼部为先。”
“你们盐课提举司还没开张呢,急什么?等过了祭天,自然有你们的。”
那白净年轻人,应该就是孙茂了,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再说什么,旁边那个圆脸的年轻人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孙兄,算了,算了。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跟礼部的大人们吵起来,传出去不好听。”
孙茂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这些东西是户部批了半个月才批下来的!”
“咱们衙门连个像样的桌案都没有,就指着这批东西开张呢!”
“他们倒好,一句话就拿走了,咱们怎么办?继续等着?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那中年人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也冷了几分。
“孙副提举,本官敬你是同僚,才跟你好好说话。”
“你若是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这些东西,本官今日是要带走的。”
“你有什么不服,去找我们尚书大人说去,别在这儿跟本官嚷嚷。”
孙茂被他这话噎得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从六品的副提举,去找礼部尚书说理?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可到底不敢再说。
那中年人见他不说话了,冷笑一声,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搬走。”
几个人上前,要把桌上的箱子抬走。
孙茂急得眼眶都红了,可又不敢拦,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急什么。”
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偏厅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朝服,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孙茂愣了一下,不认识。
那中年人上下打量了林南一眼,见他也穿着青色朝服,心里估算了一下品级,觉得应该不大,便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是哪个衙门的?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林南不慌不忙地走进来,站在那几口箱子旁边,朝那中年人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透着几分硬气。
“在下林南,盐课提举司提举。刚刚我听说,这些东西,是我们盐课提举司的?”
那礼部官员上下打量林南,见他年纪轻轻,便不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