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生坐下,“连长,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说。”
“过几天我想回一趟京市,户口的事儿,单位的事儿,都得回去办,办妥了我就回来,年前肯定回来。”
葛利民沉默了一会儿,“手续都好了?”
“都办好了。”
葛利民点点头,“那就去吧,路上小心。”
“连长您放心,我办妥了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再商量连队的事儿,承包、销售、渠道,这些我都不会撒手不管的。”
葛利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你,你这个人,别的不说,靠谱。”
陈春生站起来,“连长,那我走了。”
“走吧,别跟别人说,免得人心浮动。”
“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他谁也没说,只告诉了沈家人,林翠花听了,眼眶都红了,“春生,你走了还回来不?”
“回来,婶儿,年前就回来了。”
林翠花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沈福祥闷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出发那天,天都没亮呢,陈春生背上一个帆布包,里边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沈家的土坯房,沈瑶送他到门口。
“春生哥,办完早点回来。”
“好。”
“路上小心。”
陈春生抱了抱沈瑶,“进去吧,外面冷。”
陈春生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团部,坐上了去哈市的车。
陈春生看着远处的太阳升起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他眯着眼,脑子里想着京市的事儿。
户口、单位、房子,一样一样都得办,办完了就回来,不能耽误。
连队的事儿还没完,承包刚起步,他不能走得太急,走得太远。
但是这次回去之后,他知道,在回来的时候,身份就不一样了,不是知青,也不是技术员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
火车到京市的时候,正好是早上,陈春生拎着包从站台上出来,站在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
京市的空气比北大荒暖和多了,没有那股子刺骨的冷,但是混着煤烟儿味儿还有早点摊的油烟味儿,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站在那愣了几秒,才迈步往前走,他没有回家,他知道那个家回不去,不是不想回去,是回去了也没有地方。
就那个不到十五平米的房子,住着爹妈和妹妹三口人,已经挤得转不开身了,他回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再说了,上次闹成那样,回去又是一场架,不如先把自己的事儿办妥了,再说见面的事儿。
他在前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把包往床上一扔,洗了把脸,拿着材料就出门了。
第一站就是去派出所,落户的手续比她预想的要复杂,所有的材料都摊在桌子上,办事员一张一张的翻,翻的特别的慢。
“陈春生?从北大荒回来的?”
“是。”
“人才引进?”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人才?”
陈春生把葛利民的推荐信往前推了推,“搞农业技术的。”
办事员拿起推荐信又看了一遍,上面盖着公章,还有签字,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表格,推了过去。
“填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