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蝉伏在老夫人的膝盖上,一双长睫缓缓垂下,在心中暗暗想着。
算上两辈子的年纪,她如今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
但这些暂且是心里话,不可能让旁人知晓。
再抬起头时,她面上浮现一抹哀戚神色,淡淡道:“世间话本子里写的大多如此,薄情帝王痴情妃子,何况孙女遭遇谢家退婚一事,已看清了许多。”
“不过,这个故事后来如何了?”
老夫人的目光沉下,低眉抚了抚裴景蝉的发丝,似想起什么哀痛的过往。
“后来,兰妃索性狠下心给幼子下毒,想栽赃给惠妃。哪知事情败露,兰妃被打入冷宫,没多久便疯了。
老夫人闭了闭眼,眼中浮现出惊惧,“那日后容王宫内失踪,圣上在冷宫寻到他时,他已守在兰妃尸身旁足足七天七夜。”
裴景蝉心口微微发闷,闪过一丝心疼。
那场后宫争斗,算算时间,萧锦琰也才不过十岁。
一个小孩子,守在冷宫七天七夜,独自面对娘亲的尸体。
该是有多绝望啊……
这其中都没有宫女太监来送过食物,也没有开门呼救被人发觉。
兰妃的死,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忽然想起萧锦琰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旧伤,还有他时不时泛白的脸色、寒毒。
一桩桩一件件,原来一切皆有来由。
她暗暗叹了口气。
听见老夫人同样的惋惜声在头顶响起。
“蝉儿可想一想,这宫中是多么凶险,一个十岁孩童尚且如此被对待,何况你一个弱女子?”
老夫人重重的拍了拍裴景蝉的手,眼中尽是担忧。
“祖母不求你嫁的显赫,但求安稳。”
一种奇异的亲情羁绊在裴景蝉心中散开,她不由得心也变得柔软了些。
两人像是平日再普通不过的祖孙俩,交换着心里话。
“多谢祖母告知,但蝉儿心意已决,早与谢家退婚后,蝉儿与阿琰多次接触下来,发现他并不似传闻那般凶狠。”
一番话,裴景蝉言辞肯定,说的情真意切。
老夫人见她如此执着,也不好再阻拦什么,她本就不喜参与宅内之事,今日肯刻意提醒已算是超乎寻常了。
她叹息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婆子我也就不便多加阻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