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做的。朕让他们按草原的法子做的,你尝尝。”
格根看着那盘羊肉,愣住了。
“你……专门让人做的?”
“朕明天要出征,你跟着去。”朱祁镇坐下来,“所以你得吃饱。”
格根坐下来,拿起一块羊肉,咬了一口。
羊肉很嫩,带着一股熟悉的膻味,像小时候在草原上吃的味道。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怎么了?”
“没怎么。”格根低下头,把眼泪逼回去,“只是……很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朱祁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格根吃完了那块羊肉,喝了一口奶茶。
“你为什么要带上我?”
“因为你是瓦剌人。因为你懂骑兵战术。因为你在草原上长大,知道怎么打骑兵。”
“你不怕我跑?”
“你会跑吗?”
格根沉默了。
“你跑了,能去哪儿?草原回不去了,你的父汗不会要你。你的族人死了,你的男人跑了。你一个人,能去哪儿?”
格根的手在抖。
“所以你吃定我了?”
朱祁镇笑了。
“朕不是在吃定你。朕是在给你一个机会。帮朕打赢这一仗,朕给你自由。”
格根猛地抬头。
“自由?”
“对。打完仗,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回草原,留在大明,都行。朕不拦你。”
格根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的是真的?”
“朕是皇帝,说话算话。”
格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帮你。”
朱祁镇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他走了。格根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手里捧着那杯奶茶,奶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放下。
她想起草原上的传说——狼王的眼睛,冷的时候能冻死人,热的时候能烧穿天。
那个人,就是那样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德胜门外。
五万大军列阵待发。旗帜猎猎,刀枪如林,马蹄声、脚步声、号角声混在一起,像一首雄浑的战歌。
朱祁镇骑在马上,穿着一身银色的甲胄,腰里挂着那把在狼山沟用过的瓦剌弯刀。小栓子骑着一匹矮马跟在后面,腿肚子又开始哆嗦。
张辅骑在马上,白发苍苍,但腰板挺得笔直。于谦站在城门口,手里捧着一碗酒,递给朱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