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散朝之后,于谦跟着朱祁镇进了乾清宫。
“皇上,师范学堂的事,臣有个想法。”
“说。”
“臣建议,让李文远来当师范学堂的祭酒。”
朱祁镇愣了一下。李文远,那个在国子监里站出来支持科举改革的寒门子弟,那个在王家洼村当先生的年轻人。
“他行吗?”
“行。”于谦的声音很坚定,“他在王家洼村教了一年书,教出了三十个学生。他的学生,有的考上了秀才,有的考上了举人。他知道怎么教书,也知道怎么教人教书。臣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朱祁镇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传旨下去,李文远,即日起担任师范学堂祭酒,负责培养县学先生。赏银一百两,赐‘教谕’名号。”
“臣领旨。”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师范学堂的事,您是不是不放心?”
“不放心。”朱祁镇说,“但朕不能不办。县学缺先生,师范就是解决先生的办法。没有先生,孩子们读了书也是白读。”
小栓子不说话了。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能办成吗?”
“能。”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皇上连佛郎机人都能打跑,连瓦剌人都能打跑。办个师范学堂,有什么难的?”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有什么难的?”
他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