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后,他推开病房的门,林妗还没有醒,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陆意许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他心口发疼,他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确认她的情绪彻底稳定,他才松开她的手,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沈清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喂?”
“是我,陆意许。”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清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找我什么事?”
“关于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陆意许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是你换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沈清才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除了你,还有谁?”陆意许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想查你很容易你有动机,也有机会,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沈清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是,是我换的,那又怎样?”
陆意许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依旧平静:“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对她伤害有多大?”
“伤害?”沈清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她有什么伤害?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活得多轻松啊!她忘了那些事,忘了那个孩子,忘了她和周津年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她过得那么好!我呢?我陪在周津年身边五年,五年!我照顾他的女儿,我打理他的生活,我什么都替他想着,可他呢?他眼里只有她!只有她!”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她凭什么?她凭什么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他的心?她凭什么忘了那些事还能活得那么轻松?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陆意许听着她那些歇斯底里的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所以你就换了报告,让她继续蒙在鼓里。”
沈清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
“沈清,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周津年,可你做的这些事,有没有想过会伤害到他?你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陆意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沈清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陆意许,你如果告诉林妗这个真相,林妗就会回到周津年身边,你难道愿意看到这一幕?”
陆意许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如果回到他身边能让林妗不痛苦,那我宁愿她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很久,沈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真是个傻子。”
陆意许没有反驳,只是说:“沈清,把真相说出来,对你,对林妗,对所有人都好。”
沈清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意许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刚才在病房里,林妗苍白的脸,她睡着时皱着的眉头,她倒在地上的样子,他的心又疼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深,却疼得厉害。
他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林妗醒了,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红红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流,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看他。
陆意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她:“妗妗,有我在。”
“他们都在骗我。”林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周津年骗我,沈清骗我,林心心也骗我,所有人都骗我,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妗妗。”陆意许又叫了她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连念念是不是我的女儿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她那么像我,笑起来像我,挑食像我,连生气时撅嘴的样子都像我,可我不敢认她,我怕认错了,我怕她不是我的女儿,我怕我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不会。”陆意许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和她保证:“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管那些人骗了你什么,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