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年唇角弯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没有再看陆意许,转身大步离开了小客厅。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书房的方向。
陆意许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苦涩。
他早就知道的。
从她回京北的那一刻起,从她看到周津年时那双藏不住情绪的眼睛起,从她抱着念念时那种自然而然的温柔起,他就知道。
她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个人。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敢知道。
陆意许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衬衫的下摆轻轻晃动。
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林妗的时候。
那天的婚礼上,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妆容精致,却面无表情。
宾客散去后,她坐在婚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可怜。
“你放心。”他记得自己当时说:“我对你这种类型没兴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配合我演好戏,我保证你在陆家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疲惫。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那时候他想,这个女孩大概是被伤透了心。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真的像说好的那样,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她的生活一直很安静,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看书,偶尔会发一些风景照在朋友圈,却从不发自己的照片。
他偶尔会评论一句,她偶尔会回,不冷不热,客气得像是普通朋友。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不自觉地翻她的朋友圈,会注意她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心情好不好。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们是盟友,他需要维持这段表面的婚姻,所以关注她是应该的。
可后来,他开始惦记她喜欢的书,她常用的护肤品,她说过一次想吃的零食。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看到她笑,他就安心了。
陆意许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唇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荒唐的事,惹过很多麻烦,却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对一个人好过。
不求回报,不求结果,只是希望她好。
他想起刚才周津年说的那句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很伟大?”
他其实一点都不伟大。
他只是,舍不得让她为难。
另一边书房里,周津年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映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就那么无意识地捻着,指腹摩挲着烟纸的纹路,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挣扎。
陆意许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