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看着她,声音有些哑:"要去吗?"
林妗握着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通话时的凉意,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念念的事情,也总要说清楚。"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轻声说:"我自己去吧,有些事情只能我和他亲自解决。"
陆意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的手微微抬起,像是想要拉住她,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缓缓放下,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林妗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起身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到陆意许还站在原地,灯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一道安静的轮廓。
"别担心。"她说。
陆意许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有些勉强,却还是那副惯常的温柔:"我知道,去吧。"
门轻轻关上,走廊里很安静,林妗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朝电梯走去。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出租车停在会所门口,林妗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里面透出来的灯光昏黄而暧昧。
她微微皱了下眉,走了进去。
包厢的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停顿了一秒,才伸手推开。
周津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瓶酒,其中一瓶已经空了大半。他
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纱布的边缘,沾染着隐隐血迹。
那件衬衫很白,白得有些刺眼。
林妗的目光落在上面,一瞬间有些恍惚,她记得这件衬衫,那是她十八岁那年,用课余时间兼职攒下的钱买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站在那家店门口,犹豫了很久,因为价格牌上的数字几乎是她全部积蓄,最后还是咬着牙买了下来。
那天晚上,她把衬衫递给他时,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接过去,平静地换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动作不紧不慢,而她站在旁边,心跳得厉害,小声问他:"哥哥,你喜欢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衬衫,问她:"为什么买白色的?"
她害羞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因为我喜欢哥哥穿白色,很好看。"
也是从那以后,每次她生气,他都会穿上这件白衬衫。
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她面前,哄她。
而她,每次看到那抹白色,心里的气就会莫名其妙地消下去,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他的温柔,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可现在,物是人非,那抹白色只让她觉得恶心。
林妗收回目光,声音冷下来:"什么事?"
周津年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包厢里昏黄的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声音有些低哑:"你就非要和我这么剑拔弩张吗,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林妗站在原地,没有坐下的意思,也没有靠近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那个必要。"
周津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落在茶几上那个文件袋上。
他伸手,将文件袋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平静下来:"你想要的,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