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几个字映入眼帘,纸张很新,签名处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笔迹力透纸背,是他惯常的凌厉。
她握着那份协议,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周津年站起身,走近了一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和那件白衬衫上,属于她常用那个牌子的淡淡洗衣液味道搅在一起。
"妗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看到这份协议,你是什么感觉?"
林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脊背几乎贴上身后的墙壁,她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不看他。
周津年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很难过,林妗,签下这份协议,我很难过。"
林妗的手指攥紧了那份协议,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她依旧不愿意看他,声音冷硬:"那是你的事。"
"妗妗,你看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低哑。
她没有动。
周津年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执着,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痛苦挣扎,不甘,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放开……”林妗偏过头,想要避开他的手,动作间手肘无意中撞上了他的肩膀。
周津年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松了力道。
他微微弓起身体,右手按住左肩,指缝间隐约渗出一点暗色,是血迹。
林妗的动作一僵,目光随即落在他肩膀上那片晕开的血迹上,慌乱掩下眸底的情绪,偏头说:"你离我远点。"
周津年慢慢直起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暗:"你就这么恨我?"
"周津年,你很烦!"林妗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了太久的不耐和厌倦:"我不想和你在这里上演什么忘不掉的情深的戏码,我老公还在等我,请你让开。"
老公那两个字,让周津年下颌线瞬间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死死盯着她:"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听你提他……"
"可我说的是事实。"林妗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一字一句地说:"从明天开始,我和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周津年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现在依旧是,我还是你哥哥,还是你唯一的亲人!"他往前逼了一步,将她抵在墙角,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林妗偏过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周津年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现在还要叫我哥哥。"
林妗的身体僵住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酒气和灼人的温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他的手撑在她身侧,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退让。
片刻后,还是周津年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眸底是藏不住的渴望:“妗妗,再叫我一声哥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