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飞快疾驰,车速前所未有的快,最终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栋顶层大平层的私人车库。
陆诀一路都死死攥着苏清宜的手,手指冰冷,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直到进了家门,入户门关上,陆诀还一直没放手。
苏清宜顾不上打量这熟悉又陌生的客厅,她满脑子都是陆诀后背那片触目惊心的红。
“去沙发上趴着,快点!”苏清宜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直接推着陆诀往里走。
陆诀顺着她的力道趴在沙发扶手上,扯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苏清宜手忙脚乱地找出医药箱,指尖颤抖着去解他衬衫的纽扣。
衬衫已经被血水和汗水粘在了皮肉上,每撕开一点,陆诀的背部肌肉都会因为剧痛而产生阵阵痉挛。
在看到他整个后背的情况后,苏清宜手里的药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手臂粗的棍子,五下,每一道都是紫红色的淤血叠着翻开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还嵌着破碎的衬衫纤维。
“陆诀,你是不是疯了……”苏清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落在沙发垫上。她颤抖着拿起生理盐水清理伤口,手抖得不成样子,“那是家法,那是会打死人的!你为什么要硬扛?你就不能说句软话吗?”
陆诀把脸埋在手臂里,疼得额角青筋暴跳,却还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笑,“嘶……说软话……说我不要你了?苏清宜,老子做不到。”
“你闭嘴吧你!”苏清宜哭着吼他,手里动作却极轻极小心,“你知不知道管家跟我说你晕过去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你要是真出事了,我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上药,药膏清凉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却掩盖不住他后背的血腥味。
苏清宜红着眼眶,一边抽噎一边碎碎念,“你就是个傻子……大傻子……”
陆诀听着耳边细碎的哭声,那股钻心的疼似乎都轻了些。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着苏清宜哭红的眼鼻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清宜,过来。”
苏清宜包扎好最后一圈绷带,抹着眼泪坐在地毯上,刚好平视他的脸。
陆诀伸出手,指腹粗粝地擦掉她眼角的湿润,眼底深沉且执拗,“后悔吗?今天在老宅说那样的话,以后你妈可能会恨死你,陆家那些人会怎么看你,你想过吗?”
苏清宜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颊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在小岛上那几天,我就想好了。陆诀,我妈要的是体面,陆家要的是名声,只有你,要的是我这条命。”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他们觉得我们是作孽,那就作孽吧。下地狱我也认了。”
陆诀眼底的情绪翻涌,他猛地用力,不顾背后的伤口撕裂,硬是将苏清宜拽进了怀里。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狠戾而缠绵,“苏清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辈子,下地狱你也只能跟我绑在一起。”
苏清宜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剧烈心跳,紧紧回抱住他,闷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爷爷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诀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杀伐果断的寒芒,“他老了,折腾不动了。陆氏那边我已经架空了,他带不走你,也动不了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这北城的天,他变不了。”
此时,陆家老宅的堂屋内,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佛珠绳子竟然被硬生生扯断,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老爷子声音嘶哑,指着大门的方向,“反了……真是反了!带着保镖闯老宅,他是想学古代那些逆子逼宫吗?”
屋里坐着的陆家长房和二房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不知道现在陆氏集团的大半江山都握在陆诀手里?老爷子手里的那根家法棍子能打烂陆诀的背,却打不断他在商场上的那双翻云覆雨的手。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眼眶红肿,终于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一直沉默的陆怀山和林婉。
老太太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力感,“怀山,林婉,你们去劝劝清宜吧。老四那脾气,这辈子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只要清宜肯松口离开,这件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