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宜坐在病床边,手中握着毛巾,极尽小心地擦拭着陆诀露在被子外的手指。
那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每一道痕迹都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尖上。
“别擦了,再擦皮都要掉一层了。”低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陆诀不知何时醒了,那双向来冷硬的眸子此刻正盛满了温柔,定定地看着她。
他确实没伤到要害,那一刀刀看似狠绝,实则他避开了动脉,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剧烈疼痛让他短暂休克。
苏清宜鼻尖一酸,声音沙哑,“别动。身上还有伤,医生说让你静卧。”
她固执地低着头,眼眶又开始泛红。
陆诀叹了口气,用那只没打点滴的手勾住她的指尖,语调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清宜,看着我。我这不好好的吗?能吃能睡,还能看你,不委屈了,嗯?”
苏清宜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几天,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
林婉来看过几次,送了些补身体的汤药。
看着女儿那副除了陆诀谁也进不去眼里的模样,林婉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汤放下,默默退了出去。
看着陆诀为了自己女儿连命都不要,林婉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坚持什么,再坚持下去,只会显得既苍白又可笑。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女儿,这辈子是真的被这个疯子收走了心。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陆老爷子和老太太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短短两天,陆老爷子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陆诀,张了张嘴,声音艰涩,“阿诀……感觉怎么样?”
陆诀脸上的温情渐渐消散,他松开握着苏清宜的手,眼神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冷淡,直视着天花板。
冷冷说道哦啊:“死不了,让您失望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老太太红着眼眶走上来,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被陆诀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陆家现在一团乱,陆文中已经被批捕,陆氏内部那些吃里扒外的我也在清算。”陆老爷子沉声道,语气里带了几分求和的试探,“等你好了,回公司……”
“陆氏和我没关系。”陆诀冷冷地打断他,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一眼,“二老请回吧,清宜累了,需要休息,我不希望外人打扰。”
一句外人,让陆老爷子如遭雷击。他站在原地许久,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落寞地转过身去。
老太太依依不舍地被拉走,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几个男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随即,贺朝那大大咧咧的声音最先闯了进来。
“哎哟喂,我看看,咱们这北城‘纯爱战神’醒了没?”
贺朝提着两大篮夸张的补品,身后跟着推门而入的陈序予和傅森寒。
贺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啧啧称奇,“陆四……不,应该喊苏诀?你可真行!一个人单挑化工厂,还给自己整了出‘自残救美’,现在北城圈子里全传疯了,说你为了美人啊,那是真能把命豁出去了。”
陈序予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正经,“伤口我看过了,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行。”
傅森寒站在一旁,看着苏清宜眼下的乌青,微微皱眉,“清宜,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
陆诀伸手揽住苏清宜的腰,宣誓主权般地往怀里带了带,眼神虽疲惫却张扬,“你们来干什么?看笑话的就滚,东西留下就行。”
贺朝笑骂道,“嘿!你这重色轻友的劲儿!”
但看着两人紧紧相依的样子,眼底也浮现出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