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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鲸求生指南（第3页）

每次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总会响起个什么声音。它说：想想你的非洲之旅，再想想凯瑟琳，缩起来不好吗？

可他就是被按在替补席上了，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那有多难受，温特试图辩解，我们可以请他们来家里吃，毕竟是自己的地盘。而且我们不可能一直固步自封，那是自寻死路……

他还是凑了上去，请马塞洛问问家人这几天有没有空，是否愿意去他家吃顿饭。

“我那儿没有烤肉的地方，只能吃普通菜了，希望你们别介意。”他小声说。

“什么介不介意！”巴西人惊喜地看他，“上帝！真没想到我还能见证这一天啊！”

“小声点小声点！我家坐不了那么多人！！”

选在自己家，就是为了那点儿安全感。温特看着高压锅下了气，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盆里。

听我说，豆豆，他想，你选了转会，就是想继续踢下去。想踢下去你就必须迈出这一步。即使失败，至少你是尝试过了，你不是那个对自己没任何掌控力，就那么被带到中国来的孩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菜走了出去。

“来喽！最后一个菜——”

桌子上满当当都是盘子，桌边孩子们高兴地扭来扭去。他把盘子放下，紧张地给客人们倒饮品，然后坐下，举杯。

“为我们的友谊。”他说。

“为豆豆再次迈出一步！”副队长笑道。

可能是马塞洛提前提醒过家人，这顿饭非常平和。温特把他们送出门，那口气才终于放了下来。他没管杯盘狼藉的桌面，摇摇晃晃走进客厅，径直倒在沙发上。海量的信息随着那声再见涌入脑海，他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每一个细节：开门姿势、客人们吃菜时的表情、开启每个话题时所有人的状态……

不行，豆豆。深呼吸……想想她们离开时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满的迹象……

他慢慢放松下来，只觉后背湿了一大片。

请客计划成功，奖励是一大把自信和勇气。靠着这点正面情绪，他把视线转向了他的高尔夫球友。出于歉意，温特已经偷偷观察他很久了，越看越觉得此人跑姿有问题。他本来不想开口，直到察觉对方的小腿肌肉代偿实在严重，才在医生鼓励下主动凑过去。

“加雷斯，你有试过每周去查一下肌肉硬度吗？”他问。

威尔士人警惕起来，“你是说——”

“呃，只是个人意见，我已经五年没做过正经研究了，”温特先叠了层甲，“我个人建议你去做个肌肉硬度检查，着重看看你的比目鱼肌。或者，呃，多练练臀部和大腿后侧。”

然后他转身就走，又躲了三四天。最后还是贝尔主动过来，给他塞了份礼物，说了句谢谢。

看看他明显有变化的跑步姿势，温特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对自己说：看着没，这就是宝刀未老。

七

温特还是决定多做一点，尽管他不是队长，那些也超出了一个中锋该做的。训练时他跟□□修斯他们凑到一起，讨论射门技巧；比赛前他会充分分析对手，以便在场上随机应变；以及最重要的，他加大了老本行的学习力度。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害怕，怕自己又无意识过界。但真正做起来后，他发现并不是这样。当你明确对方就是你的队友时，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就像当球员前应对领导、同事、同学和一些国际组织、地方势力时那样。至少他绝对不会去跟队医打辩论了，也不会真的去跟莫德里奇聊聊东欧局势，或者找本泽马唠唠法国历史什么的。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除了成绩，毕竟一个队的长期胜利不能只靠两个得分手去临场发挥。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教练组恐怕得换个方法，能应付摆大巴那种。”他对克罗斯说。

“是该想办法，”克罗斯说，“但教练组已经乱了。”

“我没打算去找教练组，”温特压抑着抗拒的本能，咬着牙说，“我只是想咨询一下，你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在战术板基础上稍微改变一点，就当是大家临机应变……”

他看向系鞋带的拉莫斯、蹦蹦跳跳的□□修斯、慢吞吞活动脚腕的莫德里奇和卡塞米罗，还有往他们这儿看过来的贝尔，慢慢松了拳头，“我不是队长，但我可以当个谋士。你说对吗，托尼？”

“复健效果不错。”他这位双料队友说。

确认方案可行后，温特立刻行动起来。他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动用快生锈的大脑，在心里快速分析了一遍更衣室。对拉莫斯要尊重他的地位，让他觉得时代大潮浩浩汤汤，负起责任的时候到了；对贝尔就拿他的小腿做文章，说这些微调有利于他保持状态；本泽马同为前锋，饱尝临场发挥拯救一切之苦，如果方案被证明对他有利，他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莫德里奇和卡塞米罗都是非常优秀的中场，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方案，只要合理，他们不会反对；马塞洛和伊斯科老被按在替补席上，用一句表现好了没准有机会就够了。至于年轻人们，温特相信自己的光环还在，足够让他们认真考虑自己的建议。他挨个儿聊过去，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年轻了五六岁，变回了那个敢跟着去跟地方武装谈判的毛头小子。

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或许已经建立了基础信任，以至于当他拿着平板絮叨一通后，连最应该警惕的本泽马也只是说要等分组对抗时看看成果。第二天，当他这组完成了几次流畅的破防后，法国人也主动凑过来问细节，那声“豆豆”带了点真心实意。

周末毫无疑问是一场大胜。温特负责拉边引人，连个助攻都没混上。但他看着进球人庆祝时，脸上也带了笑意。赛后队友们把他拉进人堆，仍旧只拍拍肩背击个掌，但他知道，这不再只是对小朋友的包容了。

当天晚上，他仍旧倒了杯苏打水，坐在书桌前复盘这一天。意识到他又一次“有用”后，一股寒意立刻从头流到脚。凯瑟琳的那些话涌入大脑，又顺着寒意抓住了他的肺和胃，让他猛地挣扎起来，摔倒在地上，抓着领子大口大口呼吸。

“想想处置流程。嗯，我在马德里，现在是晚上十点，这里是我的书房，我面对的事跟上次不一样，”他小声念叨，“我们是在为共同利益而战，我没有越界，他们没有理由……对了，我还可以寻求第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