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颤抖着抓起手机,拨通通讯录置顶的号码。对方接得很快,熟悉的加泰口音传了过来。
“又怎么了,博士?”
八
费尔南德斯也不是没见过W求助,但声音都变了还是第一次。他例行问了句怎么后,听到的不是平静的自我分析,是焦虑的碎碎念。
“抱歉打扰了,我是说,我想确认一下,我不知道,我好像又越界了,不对这不——”
“停,”费尔南德斯皱起眉,“你现在在哪儿,干什么呢?”
那边又陷入沉寂,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大概半分钟后,温特才开口:“我在书房,在复盘今天的事儿。刚才状态不太好,希望没吓到你。”
“赢了还焦虑?说实话。”
“我偷偷改了战术。”
费尔南德斯吹了声口哨,“挺厉害啊,博士。都敢偷偷跟教练组打擂台了。”
温特叹气,“感谢赵医生。”
“你不谢谢我?”费尔南德斯问,“我正打FIFA呢,你害得我被灌了俩。”
“天哪,你真是个好人。”对面夸张地说。
“别废话,我看你就是闲的。你上次不是说我可以换换发力方式?说好的方案呢?”
“刚做完,一会儿我给你发邮箱里。”
“行吧。电话别挂,我接着打我的游戏,你接着干你的事儿,干完再说。”
温特道了谢,在噼里啪啦的背景音里打开电脑。传文件、看文献,再刷刷小号下面的评论,让心跳和呼吸慢慢平复下去。
也是够不要脸的,王自迩,他在心里笑骂,你居然跟一个小你六岁的小弟弟撒娇,还觉得理所当然。
九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卡卡的电话打进来时,温特正在阳台上给西红柿搭架子。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疑惑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Ricky?”
“我现在很正常,”卡卡笑了几声,“只是基金会的一点事,我想还是征求一下你的看法比较好。”
“什么事?”温特挪挪花盆。
“下个月有个无国界医生相关的展览。我刚才看了看几个团队给的方案,有个看起来效果不错,下面也推荐这个。”
“团队负责人是卡特女士?”
“是,所以我来问问你。”
“我没理由拒绝最佳方案呀,Ricky,”温特也笑了,“放心,我不去那个展览就好。”
“你……”
“我现在挺不错的。队里位置稳下来了,和队友们关系也正常。我还请马塞洛一家来我这儿吃饭来着,你忘了?”
手机里声音明快起来,“这样我就放心了。愿上帝保佑你,豆豆。”
“谢谢,也祝你和克里斯蒂亚诺平安快乐。”
放下手机,温特再次看向搭了一半的架子。他不能说凯瑟琳真的不会再让他惊恐,但很显然,待办事项太多太多了,足够把多余的东西尽快挤出大脑。搭完架子后,他就得出发去训练基地,检查检查自己的肌肉情况,认认真真训练,再跟队友们交流交流,就到下午了。下训后去见心理医生,汇报最近的发作情况,讨论后续治疗方案。等回了家,应该还有时间和精力炒个锅包肉吃,大不了就不看论文和比赛录像了,他又不差这一晚上的时间。
这么想着,他高兴起来,又蹲下去找合适的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