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确实是我的一部分特质。”
“真的吗?”
他又开始抚摸手腕上的西王母了。我也没指望他能发表什么高见,只继续追问:“您小时候有什么梦想吗?”
“当太空人。”他掐着嗓子说。
我忍不住笑了,“因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
“因为果冻——我不明白这和我的心理问题有什么关联。”
“有关联。您完成那时的梦想了吗?”
“差不多吧。想当后卫,成了9号,但也算进来了;想多救人,确实也救了;想有几个知心朋友,现在有F、Ricky和克里斯蒂亚诺了。嗯……或许F更特殊一点。”
“您有想过,为什么您的梦想是这些吗?”
“怎么,社会规训?”
“因为您太优秀了,”我说,“您应该也看到了那个15岁博士毕业的新闻。”
“我不支持这个。”他果断地说。
“您相信这件事是真实的吗,或者说,您认为这背后会有学术问题什么的吗?”
“我又不是学物理的,或者说,我学啥也不碰那玩意儿,”他向后靠去,翘起了二郎腿,“学术问题没准会有。一般硕博毕业都要你修绩点的,你要想一年搞定这些,那很可能这一年啥都干不了,剩下两年也可能不够做项目的。我是运气好,研究方向里有损伤预防,正好战乱和不发达地区病例一抓一大把,不然十年也毕不了业。怎么说呢,人孩子能毕业也不容易,就算后面有人,东西也是实打实要学的。七岁开始学……比我还早两年。”
我看着他,“这和那些同人文,不都是外界标准吗?”
“人们,尤其是我小时候身边那群人,都会觉得不能浪费我的智商,应该多利用它,多为国家做贡献。”
“如果您没有这些能力,就是个普通人呢?”
他抬手,冲我点了点纹身,“那么,沃尔夫冈·温特就没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
“但王自迩还会活着。”我说。
他睁大眼看着我,没出声。
“他们要你做科学家,你就上大学了;他们要你做别人家的孩子,你就不断收集道德资本;他们要你做金毛狗,你就咧着嘴摇尾巴。那如果没有能力,他们只要求你平平安安呢?往好了想,你至少是个男人,家境不错,又住在东北,在本地还是有优势的。”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重新坐直。“无意冒犯,但您是否开始自我代入了?”他说,“您还好吗?”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引导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倒了杯水,然后小声说:“艾莉说过,时代在进步,一切会慢慢被解构的。”
心跳慢慢恢复,我喝了口水,向他道谢。他又垂下眼皮,靠回椅背。过了一会儿,他说:“或许我们都需要时间。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我们不必忙着互相定义,包括王自迩和您自己。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我看着他。
他又犹豫起来,小心翼翼地补充,“我只是延迟了判决时间……”
“不,我没说不可以,”我微笑着说,“那么,我们这次的‘作业’就是互相观察了。”
他也微笑起来,“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