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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第2页）

“停，”王子路说，“博伽梵歌看上瘾了？”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夸张成分。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很多球迷就说我有二心。实际上，经济上行时我是世界公民，民族主义一上来，我就成异类了。”温特坚持。

“26、27年那会儿，我们在两边看来都是有二心。严奕文跟□□他们拍桌子，气得退出，那时候都骂他激进。冯竹生在川军也不好过，教兵认个字，就差点被一撸到底。后面合并了，又说我们是杂牌，前线也被说是高级炮灰。入缅了又被叫奴才，英国人纯拿我们当劳工，要不是被围了，到太平洋上他们的嘴还能当船。”

温特握紧左手腕，“您认为这类似吗？”

“不一样，你又不是00后。”王子路坐起来，示意温特把包装袋给他。

看着王子路微胖的背影，再想想老照片里精瘦凶悍的特务团团长，温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是这个其貌不扬，性格不错的年轻人，和另一个穿越者同学江渺，一个救下的飞行员李思渝，1937年，带着几个兵在沦陷后的南京城里周旋了半个多月。有两个日本兵搞杀人竞赛，刚登报，脑袋第二天就被挂在了城门上。走的时候，他们炸了占领军司令部，顺手把朝香宫鸠彦、松井石根和谷寿夫的指挥刀带走了，一人一把，最后都作为遗物到了王绎之手里。军博讨了十几年，一直没能拿走。

然后他今天一早刚“回来”。上一秒还是47年那场空难，驾驶舱坠地瞬间，他扑在李思渝身上失去意识；下一秒睁开眼，发现躺在梦里才能看见的房间里。拿手机一看，他拿命救的王牌飞行员早自杀了，距今66年。

“你跟念兹有点像。”

温特猛地抬头，王子路站在房门口，正抱着胳膊看他。

“你会读心？”

这下惊讶的变成了王子路。他歪歪头，“你也想到李思渝了？”

这一刻，温特相信，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正式在他们心中升起了。王子路的神情明显诚恳起来。他又靠回床上，说先看看晚上吃啥，他们可以边吃边聊那帮人。

“烧烤吃吗？我给你买回来，”他认真地问，“我家对面那个手艺不错，我从小吃到大的。”

温特想了想，“其实，我带了化妆包。”

王子路的眼神更诚恳了，因为他也化过妆——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装劳工，或者换身衣服装日本人。

“你们真的很像，”他说，“念兹是广州人，妈是重庆考来的大学生，他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好听吧？我就觉得我名字不好。”

温特想了想，也笑了，“老学究们很生气吧？”

“幸亏上学早，课本里没《侍坐》，”王子路说，“我、江渺和念兹经常拿这个互相开玩笑。他们问我帽子去哪儿了，我问他们美人和李白去哪儿了。”

温特大笑起来，去背包里翻化妆包了。

地方不远，化妆加步行也就不到十五分钟。夏夜的烧烤摊总是热热闹闹。晚风把肉香和炭火味到处泼洒，加上啤酒花生的气息，说笑和碰杯声，让人眼前一亮。两人点了烤串和啤酒，又加了份毛豆，在角落里碰了下杯。

“我小名就从这个来的，”温特指指毛豆碟子，“小毛子就是毛豆嘛。”

“那参座就是黄豆了。”王子路说。

温特犹豫一下，还是问：“他们都说我和海因茨长得像。”

“确实，”王子路点点头，“长相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但参座比你心狠，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李司令呢？”

“李司令？”

李思渝曾任空军副司令，但他上任时，王子路已经死了两年多。温特暗叹一声，又解释说：“李思渝将军。”

“你俩性子和经历像，都是想找个安心的地方。”王子路说，“上世纪初的空军多差劲你也知道，念兹又是高志航的学生，初期受了大罪。空军五大王牌，淞沪折了两个，日常巡逻折了两个，南京又死了一个。要不是江渺眼尖，这最后一个也得死在南京。”

“然后他当了段时间陆军？”

“嗯，归队后他又回空军了。本来以为王牌多少有点地位，结果江渺闲暇时去找他，被抱着哭了半小时。最后我们看不下去，找严奕文和冯竹生商量了下，趁着远征军组建，多加了个飞行团。”

话说到这份上，温特哪能不明白王子路的意思？他喝了一大口啤酒，“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不过，起码他知道自己是空军。”

“你不是做了心理疏导？”

“对啊，19年结束的。最后我决定先当球员，退役了再说。”

王子路低头剥毛豆，“这也行啊，过一天算一天。你看我们，还得选学校选专业。总不能都去参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