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李波小妹歌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3页）

俞婷揉揉他的脑袋，“我确实对婚姻比较悲观。不过，更多是害怕一辈子只有把菜刀吧。”

她以剑为线索，慢慢铺开过往的记忆。马里奥盘腿坐在她面前，绿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她，活像个听睡前故事的小孩。俞婷以为他会表达一下同情，或者信誓旦旦说以后我罩你，但小孩儿只是兴高采烈地说：“哎呀，那我一开始就送对礼物了，我哥才是废物！”

俞婷不由扶额。

马里奥还在喋喋不休，“你不知道，他一直不敢表白，最后还是豆豆问他要不要谈！”

“那我的表白呢？”俞婷反问，“你也没正式说过。”

马里奥愣住了。俞婷噗嗤一笑，勾勾手指，“行啦puppy，来姐姐这儿。”

什么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就叫。半年多以后，俞婷早就忘了这句话的时候，马里奥在熟悉的餐厅，当着她的面，从他那个大背包里又掏出一个长条包裹。

他拆开裹着的布，在众目睽睽之中，把里面那柄骑士剑抽出鞘，双手捧着，单膝跪下，字正腔圆地喊：

“姐姐！我能嫁给你吗？”

不是，谁家求婚用剑呀……不过也没见过男的求婚问能不能嫁给你的。俞婷哭笑不得，接过这柄新剑，顺势搭在马里奥肩上。

“好吧，”她庄重地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那年春节，她终于回了趟家。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工作又两年，爸爸的腰弯了，妈妈扛不动大米了，弟弟也进入社会，却是去当了地理老师。一切看着在正轨上，又让人感觉有点儿偏航，尤其是在俞婷带着个绿眼睛女婿进门，而马里奥自曝刀匠身份的时候。

“你小时候就喜欢舞刀弄剑。”母亲感叹道。

俞婷微笑，“我以为你们会反对呢，话都准备好了。”

“先是你，后是你弟……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老主意。你弟那时候还劝我们看开，谁想到他后边也不听话呢。”母亲苦笑着摇摇头。

“不过没关系，”俞婷道，“玛丽的妈妈说，可以让他直接随我姓。”

母亲惊讶了，“他家几个孩子？”

“兄弟六个。不过人家也不重视这些，家里孩子随父姓、随母姓的都有。”

这下弟弟也瞪大了眼。他转向马里奥，用蹩脚的英语问：“你家有六个孩子？”

马里奥无辜地回看，“对，我们在乡下的农场长大的。大哥是运动员，早早就有工作了，我们也多少有兼职。”

“你大哥是……”

“迭戈·费尔南德斯，现在在巴萨一线队。”

“那你……”

“我排行第三。二哥开汽修厂，几个弟弟还在上学。”马里奥想了想，补充说，“我也很能赚钱，在欧洲刀匠里算是中间偏上的水平。”

看球的弟弟颇为激动，母亲对马里奥本人的品行和赚钱能力也表示了肯定，于是就到了父亲的环节。老头注视着他的准女婿，直看到马里奥挪挪身子，才开口：“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有主意。小时候非要舞刀弄剑，后来又自己去考医生，出国，基本上没有用过家里一分钱。说句实在话，别看她带你回来，就觉得我们多怎么样。她不是为了让我们考察你的，就是让我们看一眼，通知一声。”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我还是要说，不管怎样，俞婷是我女儿。她如果找我，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马里奥眨眨眼，也郑重回答：“不会有那一天的。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我第一个饶不了我自己。”

“你哥也会抽你吧？”俞婷笑道。

“他家里还有把枪，我见过豆豆教他打靶。”

“你说的是温特？温特教费尔南德斯打靶？”弟弟问。

“是，豆豆小时候在东北学过……”

气氛又松快下来，一家人在春晚的伴奏里吃完年夜饭。饭后，马里奥包揽了刷碗工作，俞婷则帮着母亲收拾桌子。弟弟看看靠在沙发上的父亲，再看看忙碌的母亲和姐姐姐夫，还是磨磨蹭蹭进了厨房。俞婷心知这小子藏着事儿，就留到了最后，并把马里奥赶了出去。

“怎么了？”她问。

弟弟挠挠头，摸出一个小盒子。俞婷打开一看，也是一把小刀。它看起来是手工磨制的，比起马里奥的那些作品，工艺可以说是非常粗糙。但考虑到送出它的人，俞婷又觉得实在是很精致了。她抬头看向弟弟，还没开口，对方却抢先一步。

“对不起，我当年就是个傻逼，”他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说……真的对不起。”

俞婷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刀。恍惚间，小刀变成了倚天剑，变成了长棍、铁片、警局里那柄证物，还有马里奥为她锻的那两柄剑。她从未怪过弟弟，但那些话也是真真切切斩断了很多联系，给她开出了一条看着摊位流口水的俞婷绝不会想到的路。

“刀挺帅的嘛，”她笑着说，“你小时候要是有这眼光就好了。”

弟弟也笑了起来，跟俞婷一前一后走出厨房。见他们来了，马里奥笑嘻嘻挥手，父亲冷哼一声，母亲则看看丈夫，看看女儿女婿和儿子，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