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纸山少说也有几百斤,光是灰尘就能把人呛死。
别说一晚上,就是三个人干三天也未必能弄完。
这是明摆着的下马威。
刘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等着看林远变脸或者求饶。
林远看了一眼那堆废纸山。
二话没说,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行,我现在就开始。”
说完,直接走向角落,搬起一摞报纸就开始分类。
动作麻利,没有半句废话。
张翠芬愣住了。
刘峰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这小子是个傻子?还是个愣头青?
这么明显的刁难都看不出来?
“哼,装模作样。”
张翠芬翻了个白眼,坐回椅子上:“范建,你盯着点,别让他把报纸弄乱了。”
说完,她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戴上老花镜,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刘峰见没戏可看,无趣地撇撇嘴走了。
宣传科恢复了安静,只有林远翻动报纸的沙沙声。
范建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假装玩贪吃蛇,眼睛却时不时往林远身上瞟。
这新来的副科长,长得是真让人嫉妒。
“哎,林科长。”
范建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县里得罪人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远头也没抬,手里飞快地把《中国妇女报》和《京州日报》分开。
“想为妇女事业做贡献。”
范建翻了个白眼。鬼才信。
“哥们儿跟你透个底,这老太婆不好伺候。
刚才那火气,纯粹是在家里受了气没处撒。”
林远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余光扫向张翠芬的办公桌。
那本厚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小学奥数举一反三(六年级版)》。
张翠芬正咬着笔杆,对着一道“鸡兔同笼”的变种题抓耳挠腮,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
林远收回视线,继续整理报纸。
有些事,不需要急着点破。
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