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松动,虽然还没散去,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气消散了大半。
工人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圈,把卡车困在中间,既是看守,也是等待。
林远和江珊跳下车。
“行啊小子。”江珊扶着林远的胳膊,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刚才那几嗓子,有点我的风范。”
“江书记,现在不是互夸的时候。”
林远把她扶到一边的石墩上坐下,“话放出去了,三天要是兑现不了,咱们都得被生吞活剥。”
江珊坐到石墩上,拿着手机,一个个给县直部门打电话。
“老李!我是江珊!给我调两车大米和油过来!别跟我说没库存,信不信我现在带着两千人去你们粮食局吃饭?!”
“刘局长!被子!军大衣!有多少要多少!库房锁了?锁了你就给我砸开!”
林远站在一边,看着手机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张启发。
林远拨通电话。
“喂?远哥?稀客啊!”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怎么着,要来兄弟这儿喝两杯?”
“启发,帮我个忙。”
“你说。”张启发听出林远语气不对,那边的麻将声停了。
“我要煤。”林远看着远处漆黑的锅炉房烟囱,“最好的无烟煤,二十车。现在就要,拉到铁西机床厂。”
“铁西?”张启发愣了一下,“哥,那边不是闹事了吗?听说路都封了,谁敢往那儿送东西?”
“我敢。”
林远声音低沉,“这是救命的煤,钱我个人出,算我借你的。能不能送?”
沉默了两秒。
“操。”
张启发骂了一句:
“远哥你这话说的,打我脸是吧?什么钱不钱的!你在那儿等着!天王老子挡路我也给你送进去!”
挂断电话。
林远转头看向赵曼。
赵曼一直站在阴影里,没说话,但手一直在抖。
“赵局。”林远走过去,“钱的事,还得您出手。”
赵曼深吸一口气。
今晚的情况让她心有余悸。
铁西县的情况比她预料的还要糟。
要不是林远的话,今晚可能会有大暴动。
到时候,从县里到市里都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