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确定,你们每天下的那个矿洞,做过地质勘探吗?有安全支护吗?”
一片死寂。
人群中间,有人开始低头。
一个戴着安全帽、满手茧子的中年矿工转过身,默默往外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陈阿婆从铁门后走出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就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三个儿子的遗照。
最前排一个推着板车的老太太认出了她。
“秀兰?”
陈阿婆点了点头。
老太太愣了好久。
她慢慢松开了手里的横幅,布条落在地上,被风卷到了一边。
人群开始松动。
先是边缘,然后是中间,最后,连最前排孔祥平身边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散去。
有人走的时候低着头。有人走的时候擦了擦眼睛。
孔祥平站在原地,手里举着话筒,嘴张着,什么也喊不出来了。
半小时后,两千三百人的“万人请愿”,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高健趴在台阶栏杆上,看着省台的摄像机正对着散去的人群拍个不停。
他攥着手里的县台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掏出手机,删掉了已经编辑好的“午间新闻”推送稿。
然后,他给林远的秘书孙晓雨发了一条消息:
“孙主任,下午两点县电视台有个专题节目的时段空着,林书记要不要用?”
县委三楼走廊的窗户开着。
孙晓雨把手机递给林远。林远看了一眼,没回复。
楼下,陈阿婆还站在原处。
赵大勇走过去,想扶她进来。
陈阿婆摇了摇头,抬起手,把布包里三个儿子的遗照一张一张地摆在了县委大院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