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的经济数据我看过。”梁国栋声音大。
“GDP全省倒数,财政自给率不到百分之四十,矿产资源税流失严重,这种地方,换谁去都难干。”
他停了一下,把报告往桌上一扔。
“至于这个林远搞没搞冒进,我不下结论,但审计组查出的那笔三千二百万,是实打实的数字,钱去了哪里?报告里一个字没提。
老百姓上街闹事,到底是因为新书记太严了,还是因为有人怕被查故意煽动?这得分清楚。”
梁国栋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再开腔。
观望,不帮不踩。
楚超宇的脸色没有变化,他知道梁国栋的脾气,这位省长只认数字,不认关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徐国华还在看报告,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魏东坐在最末尾的位子上,握着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一个字没记。
“超宇。”徐国华忽然开口。
“在。”
“这份报告的递交人是谁?”
“琅琊县各界群众代表,通过省人大信访渠道转来的。”
“经手人呢?”
楚超宇顿了一下:“周德海同志转交的。”
徐国华抬起头。
“周德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没有波澜。
“琅琊县的老书记孔繁荣,跟他是什么关系?”
会议室的空气陡然紧了一拍。
楚超宇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松开。
“据我了解,两人是老同事。”
徐国华没再追问。
他合上报告,放在一边。
“这份报告先放着,不急。”
楚超宇点头。
碰头会不到四十分钟就散了。
没有形成决议,没有定调。
但“先放着”三个字,在官场的语境里,既不是否定,也不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