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到的任务最粗:城关镇腾出废弃厂房,设为临时安置中心。
简单,适合他。
赵大勇穿过县委大院的时候,跟迎面走来的孔祥东打了个照面。
两人的距离不到两米。
赵大勇没有让路,也没有打招呼。
他直直地走过去,眼皮都没抬一下。
孔祥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神闪了闪。
他随即调整步伐,面色如常地走向办公楼。
六点十分。
县委食堂已经过了饭点,打菜窗口只剩下两个大姐在收拾。
林远端着一只搪瓷碗,碗里是白水煮面条,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浇了一勺辣椒油。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吃面。
一个人影搓着手从食堂侧门钻进来,四下看了看,径直走到林远对面坐下。
林水根。
青龙乡书记穿了一件起球的藏青色棉夹克,头发有几天没洗,贴在额头上。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柴火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林书记。”林水根搓了搓手,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
“水根书记。”林远抬头。“吃了没?”
“吃了吃了。”林水根使劲摆手,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打菜窗口。
林远放下筷子,冲窗口喊了一声:“李姐,再下一碗面,多放辣椒。”
林水根推让了两句,没推过。
面端上来,他呼噜呼噜吃了半碗,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嘴。
“林书记,好消息。”他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光。
“县纪委查封了孔德明教育基金会的账户之后,我们乡被截留的拨款……解冻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一十七万。”
“十一个月了。”林水根的声音发颤。
“我去年冬天跑了六趟县财政,钱满仓连门都不让我进,今年开春,乡里小学的暖气费都是我找战友借的。”
他把筷子戳在面碗里,低下头。
“林书记,我在青龙乡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真敢动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