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兰软下身段,殷勤地亲手为他盛了满满一碗稠米粥。
“只是过个户,以后这笨丫头有个什么事儿,还能真让你管不成?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总得为肚子里的侄儿考虑吧!”
谢定邦再次默不作声,眼神闪烁。
王春花想说点什么,又紧紧闭上了嘴。
大儿离家早,本就跟她不亲。眼看着残废了指望不上,她以后,还是得跟着二儿子吃饭的。
谢安国不为所动,目光越来越冷,军人的气质一览无余。
直到——
裤脚被人轻轻地揪住。
谢秋仍旧跪着,没人记得叫她起来。
她手和脸都冻得通红,面颊消瘦了些,愈发显得眼睛大而圆润。
“大伯,求你了,我不想去街上流浪。”
她在哀求,眼里滚了泪。
即便知道有可能是装的,谢安国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还是个孩子啊。
总归他还有一点利用价值,那就帮帮她吧。
吴美兰讪笑,扇了谢秋后脑勺一巴掌。
“吓唬你呢,蠢孩子,什么都往外讲!”
谢安国如若未闻,自己盛了碗粥,转身回房,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随意吧。”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一家人顿时喜笑颜开,纷纷翻箱倒柜找材料,一刻都等不得。
谢秋站起身,擦掉眼泪,眼里却沁出新的液体。
上辈子她太傻,从小听谢定邦和吴美兰讲谢安国的坏话,说他是铁公鸡,臭残废,性子怪,脾气暴躁,杀过人不用坐牢,信以为真,于是就不敢多靠近这个面相凶戾的大伯,怕挨打。
可实际上,大伯谢安国面冷心热,是这个家里唯一心软善良会对她好的人。
在外,保卫祖国。在内,怜悯弱小。
可惜上辈子临死时谢秋才从谢芳芳嘴里得知一切,听到她又是同情又是鄙夷的下了结论。
“你就是个灾星,谁对你好就倒霉,死了也活该!”
这辈子,谢秋不想认命。
上天没有给她一个合格的父亲、幸福的家庭。
她会自己去挣。
带着谢安国一起,在70年代活出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