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国本来压抑的心境也松快了些,看着她的笑脸,觉得这个侄女一时聪明一时傻。
难道看不出来,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谢定邦不想养她?
他可怜她,却也憎恨这个被迫产生的新牵绊。
于是什么也没说,一个人拄着拐,吃力的往家里挪。
谢秋好像察觉不到他生了气,小跑着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角。
快活地笑,“爸,等等我!”
谢安国手里的拐杖差点松开,他紧紧拧着眉,不可置信道。
“谢秋,你瞎喊什么?”
“爸!爸!爸!爸爸爸——”
一声喊的比一声响,惹的路过的人诧异地看过来。
谢安国脸都气红了,要不是手里柱着拐,非得捂住她的嘴不可。
“别喊了,我不是你爸,你爸是谢定邦。”
看着他刻意沉下脸的表情,谢秋越笑越大声,跟在他旁边继续喊。
“都盖了章的,你就是我爸!”
反正少了一条腿的谢安国,甩不掉她。
一路吵吵嚷嚷的,谢秋好像真变回了8岁小孩,无忧无虑。谢安国也久违的没在乎街上行人同情或好奇的目光,满脑子都是该拿这死孩子怎么办。
然而一回家,两人的好心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床破烂棉花被在谢安国房间门口扔着,伴着几个快用完的作业本以及破书包。
吴美兰嗑着瓜子,轻描淡写道。
“既然以后小秋是大哥的女儿,没理由继续跟我们住一个屋。反正大哥那屋宽敞,加个帘子隔起来,也够小秋住的。”
谢秋看见,谢安国柱拐的手背青筋毕露,明显气极。
为她,也为他自己。
“吴美兰!小秋是女孩,怎么能跟我单独住一个屋?你别忘了,这套房子是组织分给我的,轮得到你来安排吗?”
能把一个心存死志的老实人气成这样,谢秋也真佩服这个后妈。
这家子人现在住的房是两室,在住房紧张的现在,已经是组织对残疾转业老兵的优待了。
大的那一间住着谢定邦吴美兰,王春花睡客厅,谢芳芳和谢秋住上下床,挤在杂物间。
谢安国一个人住着小的那间,因为他腿脚不便,没人愿意晚上还伺候他。
吴美兰一点不觉得理亏,振振有词道。
“这套房子是分给厂工的,这个工作确实是你的,但你一个残废不是干不了才给我们家定邦的吗?那这房子就是我们的,让你住就不错了!”
谢安国对吴美兰讽刺的言语置若未闻,将眼神投向其他人。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谢定邦心虚,却没反驳。
王春花见状,出来和稀泥。
“安国啊,美兰话讲的不好听,但也有道理。再说了,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你腿废了,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不还是要指望定邦和你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