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赵德海的日子不好过
儿子被关在号子里,赵德海哪有心思在医院里泡病号?
他不顾医生“需要静养”的劝阻,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顾不上领口上还沾着在码头晕倒时蹭的泥渍,就跌跌撞撞地往市政府跑。
他第一个找的是市里分管工业的老领导,赵德海没少给对方递好处。
但被老领导的秘书拦在了办公室门口,秘书支支吾吾半天,只说“领导正在开重要会议,没时间见您”。赵德海急了,推开秘书就要往里闯,却被秘书死死拦住。
他挣扎着喊:“老领导!我是赵德海啊!小磊的事你得帮帮我!”
里面传来王副市长冷淡的声音:“让他走,我跟他不熟。”
赵德海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掏出手机,翻遍通讯录,那些以前抢着接他电话的局长、主任,现在要么关机,要么接通后只说一句“赵局,我这边忙着呢”就匆匆挂断。
回到空荡荡的家,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还亮着,照片里儿子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多得意。
可现在呢?儿子蹲在号子里等着判刑,家门都快被债主踏破了——赵小磊走私的那批录像机,有一部分货款是借的高利贷。
赵德海关紧大门后,就一屁股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拿出一瓶洋河大曲,一口接一口地灌。
酒液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里的恨。
高秀梅看自己的丈夫这样,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是从农村里来的,没见过世面,想过去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以前,丈夫老是跟她说,让她什么都别管,安心待在家里就算对他天大的支持。
不过,赵德海对她那是没得说的。虽然身居高位,却很少在外面沾花惹草,工资也是每个月一分不少的交给自己。
直到天色擦黑,见丈夫还呆坐在地上。
高秀梅怕他着凉,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衣,轻轻地披在他肩上。
一边抽噎一边说:“老赵,起来吃点东西吧,事已至此伤心有什么用?如果你把自己的身体也弄垮了,咱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赵德海猛地推开高秀梅的手,酒瓶“哐当”砸在地板上,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红着眼眶瞪向妻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吃什么吃?儿子蹲号子,家都要被高利贷的人拆了,你让我怎么吃得下!都是林凡那个小畜生害的!我要他偿命!”
高秀梅吓得捂住嘴,眼泪扑簌簌掉:“老赵,你别激动……咱们再求求人行不行?你以前不是说,市里还有个老领导……”
“老领导?”赵德海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老领导?白天我去找他,他连门都不让我进。墙倒众人推,这个时候躲我还来不及,谁还愿意帮我?”
他踉跄着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积灰的布包,里面是几沓皱巴巴的现金和一张存折。“这些钱……你先拿去回娘家躲一段日子,等我把小磊的事情解决好,你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