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心里暗骂:“林凡!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让你不好过!”
“白天?”高秀梅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老赵,你糊涂啊,这种事你能在白天去找他吗?快起来,拿上这个你现在再去看看。”
说着,高秀梅把刚才丈夫给的布包,重新塞回到赵德海怀里。
赵德海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妻子,仿佛刚认识她一般。
老婆说的没错,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啊?
赵德海攥着布包,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深一脚浅一脚往城西的干部家属院走。
初春的夜黑得像泼了墨,风卷着枯叶打在他脸上,生冷的疼,可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儿子在号子里哭喊的模样。
家属院的门卫是个老熟人,见他这副衣衫不整、眼窝深陷的样子,只是撇了撇嘴,没拦,只低声嘟囔了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走路腿肚子直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抬手敲门,里面传来老领导沙哑的声音:“谁啊?”
赵德海忙应:“是我,德海。”
门开了条缝,老领导戴着老花镜,瞅见他沾着泥渍的西装和红肿的眼睛,眉头皱成了疙瘩,却还是侧身让他进来。
客厅里飘着陈年普洱的香气,老领导坐在藤椅上,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赵德海哪敢坐,赶紧把布包往茶几上一放,布包口没扎紧,露出里面半沓崭新的大团结。
他声音发颤:“老领导,求您救救小磊……他年轻不懂事,被人撺掇才犯了错,您看在我跟您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份上……”
老领导拿起布包掂了掂,又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德海啊,不是我不帮。上面要严打走私,小磊被抓了个现行,这时候撞枪口上,我也保不住啊。”
赵德海“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老领导!我给您磕头了!只要能让小磊少判几年,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哪怕我这个副局长不干了!”
老领导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起来吧,你跟我说实话,你儿子赵小磊走私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如果参与了又参与了多少?”
赵德海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膝盖在冰凉的地板上磨得生疼,却顾不上半分。
他攥紧了裤腿,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真的没参与走私!只是前阵子小磊说要做进口生意,找我要过一份工业局的内部审批流程文件,我以为他是正常经营,就给他了……我要是知道他用来干这个,打死我也不会啊!”
老领导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流程文件?那也是内部资料!你身为局长,怎么能随便把这种东西给家属?”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不过……也不是完全没转圜的余地。”
赵德海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上半身急切地往前倾:“老领导!您说!只要能救小磊,我什么都听您的!”
老领导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茶几边缘,像在敲打赵德海紧绷的神经:“徐继伟跟你儿子走得近,走私那摊子事他没少掺和吧?”